三月二十日,宋海建的加工廠竣工。
整個加工廠歷時五個月十七天完成。
有大隊長盯著,沒人敢懈怠,所以竣工的日子比預期的提前了。
加工廠驗收這天,蒲勇華、蒲長征,還有村里其他一些有眼力的叔伯爺爺,陪著宋海建一塊兒過去。
“其實如果光修,還用不了那么久,中間等材料花時間多。”
建筑隊的頭兒一邊為他們帶路,一邊介紹道。
“而且你們設計的圖紙,和我們以前造過的房子都不一樣,差點兒還走了彎路。”
宋海建設計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考慮到技術和材料的問題。
不過真正實施,卻還是有些遺漏的地方。
好在加工廠最后也勉強達到了他的標準。
驗收完沒多久,宋海建就把加工鏈都搬到了廠里。
而這些日子忙著市里的事,宋海建沒能出海,導致海捕回來的海鮮數量,已經跟不上消耗。
所以他又開啟了專注海捕的日子。
再過幾個月,他就滿26歲了,目前宋海建透視眼的范圍是一萬八千米。
這個距離對浩瀚的大海來說,依舊是九牛一毛,想要探索海洋的奧秘,透視眼的范圍還要再增加十倍、百倍。
但用來進行海捕,妥妥的夠了。
這天清晨,宋海建拿上裝備,來到碼頭。
宋生福、蒲德名,以及其他船員,比他來的還早。
見到宋海建,大家都很激動。
“船長,你可算來了,我們這段時間的收獲太少了,那滋味兒真憋屈。”
“是啊,就算爆艙,也都是一些不值錢的,大伙兒心里都憋著一股勁呢,就等船長你回來帶我們大展身手了。”
直到現在,他們依然無法解釋,宋海建是怎么能一網一個準的。
但這不重要。
只要冠上龍王爺的名頭,再帶給自己實惠,其實沒人在乎真相如何。
況且,人永遠無法確定認知以外的事情。
因此宋海建的這份特殊能力,時間一長,人們會自動找到合適的理由去說服自己。
宋海建也不必遮遮掩掩的。
他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招呼大家上船。
兩艘大船在漁村碼頭十分顯眼,而一踏上甲板,宋海建就有一種回到自己地盤的掌控感。
此刻,一萬八千米以內的海洋情況,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大腦過濾掉不重要的信息,只敏銳地捕捉到幾個大型的魚群。
很快,宋海建就篩選出自己需要的信息,確定了目標。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艘大船開動!
“嗚——”
船一聲昂揚的鳴笛,駛入了浩瀚無邊的大海。
出海兩個小時后,宋海建讓人下網。
目前在海產店里,最受歡迎的就屬魷魚、蝦蟹,其次是海鱸魚和多寶魚、石斑魚。
所以宋海建出海之前,就盯上了這一堆雜魚。
與此同時,四號船也在九點鐘的方向下網捕撈魷魚。
在清理掉周圍的雜魚后,宋海建給四號船發送暗號,讓它往十一點鐘的方向前進一千三百米。
而宋海建所在的一號船,則是往兩點鐘方向開去。
那里,有一群東星斑正在歡快地覓食。
……
當天晚上,兩艘船歸來。
如今捕撈的海鮮不像以前要求高,所以想要爆艙非常容易,畢竟和黃花魚、金槍魚這類珍稀的魚類比起來,現在宋海建捕撈的魚類品種,都是很常見的。
不過其中也有例外。
東星斑,清蒸非常美味,深受市民的喜愛。
宋海建讓人將送往海產店的魚分出來,剩下的就送去加工廠制作成魚干。
魷魚是既可以在海產店賣,又可以做成魷魚干的,所以是當前銷量最好的。
只是單價很低,主要是走量。
四號船的魚艙,大部分都是魷魚。
還有一小半是在近海區域下了拖網,拉上來的蝦蟹。
宋海建依然從漁村收購海鮮,只是趕海怎么可能天天都能撿到蝦蟹?
海產店的蝦蟹,基本都是靠近海下拖網撈上來的。
目前近海養殖的產業還沒出現,技術并不成熟,所以海蝦價格高昂。
這一小半的蝦,同魷魚一樣,是要分做兩用的。
也十分的搶手。
碼頭上忙碌異常,除了宋海建的兩艘船,還有大隊的捕魚隊——現在包產到戶已經在全國推廣開了,所以如今的捕魚隊,和以前也不一樣,基本都是像宋海建這種的“家庭產出”,然后給大隊交點錢。
也是這個時候,大隊長才隱約地意識到,其實他們村比那個安徽的什么小崗村,還要更早地推行“包產到戶”……
只不過,干的更隱蔽,也不是用的這個名字而已。
全村的漁民,在宋海建的指引下,一邊借著宋海建的東風和上海附近的商人做買賣,一邊派出了村里的小伙子,走南闖北兜售海產。
相對而言,肯定是后者更加辛苦。
可如果他們能夠自己打通銷路,未來漁民們再也不用為賣不出去的海鮮發愁了。
宋海建早就跟他們講過,這個過程或許要幾年,運氣好的話可能一兩年就完成了,但不論如何,必須要做好心理準備,耐心地堅持下去。
反正有了他這邊的路子,眼下也算是有個保底的退路,再怎么著,都不會讓村民餓死。
如此一來,漁民們自然更加感激他。
建成后的加工廠,開始發揮它的威力。
從前想要加工三千斤的海鮮,即便人手充足,可礙于場地施展不開,也不得不拖上半個月。
現在效率大大提高。
只需要七八天,三千斤的海鮮就進入最后的曬制階段。
甚至,如果宋海建再多招一些人手的話,這個時間還可以繼續縮短!
考慮到當前的市場體量沒那么大,宋海建暫時不打算將人員“擴編”。
但他也沒有停下捕魚的步伐。
只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又出海了。
因為海鮮干貨對于海蝦、海蟹、魷魚等最受歡迎的產品,需求量非常大。
雖說他前一天剛拉了兩艙滿滿的海貨回來,可大部分都是魚。
今天出海,則是專門去捕撈蝦蟹的。
四號船更是全程只捕撈魷魚。
盯著特定目標的后果,就是時長拉長。
直到次日凌晨三點多,兩艘船才返航。
其實他們這次沒有離開海岸太遠,奈何想要捕撈上萬斤的蝦蟹,比捕撈上萬斤的魚要難多了。
幸好,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兩艘船的人們接連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勞作下,順利裝滿了兩船的魷魚、蝦蟹。
加工廠的人們看到這一筐筐的魷魚、海蝦海蟹,苦笑不已。
最難搞的玩意兒來咯!
可不喜歡它們也沒辦法,誰讓來的訂單里,要的最多就是它們呢!
就在加工廠的人們也開啟高強度連軸轉工作后,宋海建倒是累得在家睡了一整天。
接連兩日的海捕,讓他疲憊不堪。
以往雖說出海七八天,可一天總有幾個小時是休息的,對他來說反而比較輕松。
現在嘛——
也不知道怎么的,感覺體力跟不上了。
宋海建一邊坐起來打哈欠,一邊這么想道。
念頭剛落下,他就看見一身花色長裙的蒲十三,端著一海碗的飯和一盆菜,凹凸有致的身體像是水蛇一樣地一扭一扭過來。
臉上還掛著讓人雙眼發自的笑容。
聲音又特別悅耳、特別勾人地說道:“阿建,睡醒啦?正好,我把飯菜給你端上來啦!”
宋海建咽了咽口水。
他好像明白,自己這兩年為什么會越來越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