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夫妻兩個的爭吵,宋生玉也并沒有拿到外人面前講。
但是大家都了解他的為人,既然他說了教訓(xùn)過趙小丫,那肯定就是了。
所以宋海建也并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
宋海建在市里的海產(chǎn)店,已經(jīng)待了有一陣子。
如今,兩個嫂嫂接受完培訓(xùn),完全可以上手。
宋生寶和宋生玉對于店里的事務(wù),也非常熟悉。
宋海建便打算離開了。
別說,離家那么久,他還真的挺想念十三和小福的。
二月開店,到了二月十五,宋海建才回家。
在市里住了這么久,房費都花了不少。
到縣城的時候,宋海建先去了海產(chǎn)店。
現(xiàn)在店里在母親的運營下,生意蒸蒸日上,每天的人流量都挺大。
逢年過節(jié),更是人滿為患。
宋海建過去后,馮玉芬先是驚喜,可來不及和兒子說幾句話,便要去招呼客人。
李梅看見他也笑著打招呼。
“大伯母,最近店面怎么樣?沒什么事吧?”
李梅手上不停地殺魚,嘴上回應(yīng)著宋海建:“沒有啊,生意好得很!所以累了點,不過開心啊,每天能掙那么多錢……”
宋海建給她們發(fā)的工資,也是采取底薪加提成的制度。
其實,最開始他是給了對方選擇的。
可以選擇死工資,數(shù)額肯定比底薪+提成中的底薪要高一些。
但是,李梅的丈夫和兒子,在宋海建船上的時候都是選擇提成的方式。
他們一致認(rèn)為,跟著宋海建干,那就要有夠大的胃口和野心。
要是太過求穩(wěn),最后反而得不償失。
因此李梅也冒險地選了后者這種方式。
事實證明,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而宋海建也希望員工拿底薪和提成。
這樣工作中,看到店里的生意好,大家才會更有動力。
他發(fā)放的底薪也不低,至少在鄉(xiāng)下人眼里,屬于很高的工資了。
和鎮(zhèn)上服裝廠的職工差不多。
再加上提成的話,那妥妥就是當(dāng)下的“高收入”人群。
李梅干得起勁,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宋海建又和她聊了幾句,簡單了解一下店里最近的情況,便去找到母親。
馮玉芬剛送走一個客人,另一邊在挑選海蝦的客人就喊她了。
宋海建走過去,叫住她:“媽,你先歇會兒,我來。”
馮玉芬便停下來,伸手錘了錘后腰。
“同志,你要多少?”
“我要兩斤。哎,你是店主的兒子吧?”
“對,以往承蒙你們關(guān)照我家生意了,今天我給您多送二兩。”
“哎喲,那可太感謝了!”
宋海建幾句話就把人逗得心花怒放。
畢竟有實惠嘛!
宋海建又接待了好幾波客人,他這嘴皮子才是最厲害的,很容易就和客人們拉近了關(guān)系。
那些婦女同志走的時候,都對著馮玉芬夸贊她這個兒子。
更有甚者,還偷偷問馮玉芬,兒子結(jié)婚沒有?
馮玉芬笑道:“我孫女都三歲多咯。”
對方便一臉遺憾。
年紀(jì)輕輕就能當(dāng)個體戶,嘴巴甜人長得還有那個樣子,要是沒結(jié)婚該多好啊。
宋海建一來就給母親減輕了不少壓力。
“海建啊,今天怎么回來了?市里那邊都安排好了?”
馮玉芬拿著一個碗,倒了水過來給兒子。
宋海建接過碗就將里面的水一飲而盡。
擦了擦嘴,“大嫂和三嫂都過去幫忙了,生寶哥、生玉哥、四哥也都上手了,我就想回去打漁,這段時間我不在,海捕量大大減少,眼看廠子就快修好了,這可不行。”
耽誤了外公那條線的干貨生意,那就麻煩了。
畢竟這樣的線搭起來很困難,一旦毀了,再想重新建立基本就沒可能的。
再說,那也是老人家一番心血,他總不能讓老人家失望。
馮玉芬聽得點了點頭,“正好,我跟你一塊兒回家一趟,我也有半個月沒回家了。”
說完扭頭對李梅道:“大嫂,那這兩天你先看著店里。”
“行啊,你回去吧。”李梅很是爽快地答應(yīng)。
她現(xiàn)在做得很熟練了,一個人也能應(yīng)付得過來。
而且縣城的人流量到底不比市里。
這也是為什么宋海建市里的分店,要招那么多人的原因。
宋生寶和蒲德就負(fù)責(zé)送貨,基本上早上去了,隔一天又回來,若是沒有兩個女同志在,店里忙起來的時候宋生玉是完全顧不上的。
店里放著一輛自行車——宋海建家的自行車很多,結(jié)婚前就有兩輛,一輛他用一輛妹妹弟弟用。
后來結(jié)婚,他給岳父家買了一輛自行車,結(jié)果蒲長征又把那輛車當(dāng)成陪嫁送回來,畢竟蒲長征之前也買了自行車的。
等妹妹弟弟都上大學(xué)了,他們那輛自行車也放在家里。
現(xiàn)在蒲十三每天上班用了一輛自行車,馮玉芬也學(xué)會了騎車,每次從家里過來都騎著車,平時在縣城還方便出行。
就這,家里還有一輛自行車是閑置的呢。
可惜,海蘭海生上學(xué)的地方都太遠(yuǎn)了,沒辦法把自行車帶過去。
有宋海建在,馮玉芬自然不用當(dāng)“苦力”了。
母子倆回家前,先去縣城的供銷社買東西。
雖說個體戶逐漸發(fā)展起來了,但是目前大家購買商品,還是以供銷社為主。
很多東西也只有供銷社能買到。
比如小福愛吃的大白兔奶糖。
馮玉芬許久不回家,每次回去之前,都得給孫女捎上一份禮物,有時候是糖,有時候是餅干。
宋海建回來之前也去了趟市里的百貨商店。
他買了三罐麥乳精,還有藕粉、酒。
看見母親拎著大白兔奶糖和紅糖、散裝的糖果餅干出來,宋海建說:“媽,買這么多干嘛?”
馮玉芬買的糖果餅干確實挺多的,他們家才幾口人啊,根本吃不完吧!
“給你岳父岳母帶的,他們平時在家照顧小福,我不得表示一下?”
說著,馮玉芬側(cè)身坐上后座,“走吧。”
宋海建一邊蹬車一邊道:“我也給我爸媽他們買了,還給大金爺和奶買了藕粉、麥乳精,我聽說這些東西對老人身體好。”
馮玉芬臉上露出笑容:“你有這份心最好,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嘿!媽,我也給你們女同志買了雪花膏。城里人都說這玩意兒好,我們現(xiàn)在有錢了,也學(xué)著人家洋氣洋氣,用上護膚霜。”
“瞧你說的,好像你媽我沒用過雪花膏一樣。”
“媽你用過?你自己買的?”
“你這什么記性,以前十三還在北京讀書,就給我買過寄回來的。她一點不偏心,蘭姐一盒我一盒,還有上海的大商場才能買到的香皂,你媽我到現(xiàn)在還沒舍得開封呢,一直藏在箱子里。”
“……那都多少年了,化了吧?”
“沒化!好著的!我想著等小福大了,給小福用。”
“別啊媽,小福長大,肯定有比香皂還好的東西出來了,而且一個香皂放了十幾年,也不敢再用了。”
“這樣啊……說的也是,可媽老覺得給自己用,有點浪費了。”
老一輩的人就是這種想法,很難糾正過來。
宋海建十分無奈。
“你不用那才是浪費,再說了,我們家現(xiàn)在的條件,不至于連個香皂都舍不得用吧,你一天掙的錢,都夠你買多少塊了?”
聽了這話,馮玉芬總算開竅了。
“行,回家后我就把那塊香皂拿出來洗澡!”
母子倆平時各忙各的,也很久沒有這么暢快地聊過了。
不知不覺,回家的路程便在愉快的聊天中結(jié)束。
宋海建載著母親進入村子,村里的人紛紛笑著和他打招呼。
母子二人也一一回應(yīng)。
“海建啊,你回來的正好,你那個加工廠塊修好咯!”
蒲家三叔大聲說道。
宋海建立即笑起來:“那可真巧,今天眼看天就要黑了,我明天早上再去廠子那邊看看,謝謝三叔了!”
蒲建民擺擺手,就要回家去。
宋海建卻把車子停下來,喊道:“三叔,等會兒,你幫我拿點東西回去給阿爺阿奶。”
蒲建民便站定了,幾人看著宋海建從車上拿出一罐麥乳精、一罐沒見過的營養(yǎng)品,跑過去遞給了蒲建民。
“這是我在市百貨商店買的,一點心意,給阿爺阿奶補身體的。”
蒲建民臉上有了贊許的神色,點了點頭,“你有心了,我會代你轉(zhuǎn)達的。”
“好嘞,那我們就先回家了三叔。”
宋海建跑回去騎上自行車,在一眾老年人或是羨慕或是稱許的眼神中,飛快離開。
還沒到家里,宋海建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小福,天要黑了,別玩啦!趕緊回家。”
“麻麻,小福要狗狗,要小狗狗~”
“不行,家里不是有狗了嗎?”
“不是狗狗,是小狗狗,小~小~狗狗!”
小福特意強調(diào)了“小”這個字眼。
宋海建往前來到一個路口,扭頭看去,十三背對著他們,小福蹲在地上,面前是幾只黃的白的奶白的小奶狗。
小福伸手抓著一只黃色小奶狗,仰著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媽媽。
蒲十三感到很頭痛。
就在這時——
“鈴鈴鈴!”
自行車的鈴聲在身后響起。
母女倆下意識地朝聲音發(fā)出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小福的小臉上滿是興奮,小奶狗也不要了,猛地站起來,朝著路口拔腿跑去。
“粑粑!粑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