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顫動過后,姜且又很快清醒,隨后自嘲一笑。
顧聞祈對她的每一份好,都是因為她是替身。
她明明知道,卻一次次忍不住貪圖這份好意帶來的溫暖與安心。
像個透過替身身份,竊取別人幸福的小偷,默默盜竊著她窮極一生奢望的東西,感受片刻后,再清醒歸還。
可笑又可悲。
樓下傳來顧聞祈的聲音,“都散了吧。”
姜且也回神,眼看著顧聞祈已經起身,似要上樓回房了,她一瞬間竟然害怕見到他。
怕見到后,忍不住想不做替身,只做自己的靠近他。
姜且轉身,疾步回房,關燈上床裝睡。
過了好一會兒,她聽到她的房門被人打開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祈禱顧聞祈千萬別進來。
片刻后,房門關上,男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姜且松了口氣,心中卻又浮現一絲‘他沒進來’的失落。
她無言把自己悶進被子里,在心中千萬次對自己厲聲警告:端正你的位置!別動心!別妄想!否則最后受傷的只是你自己!
……
與此同時,主樓大廳。
顧聞祈回房了,大廳凝重許久的空氣仿佛才終于重新流動起來。
剛才被顧聞祈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太緊張,沈柔雪都忘了被烈酒燒得胃疼這件事了,等卸下全身壓力,她才覺得五臟六腑都疼了起來。
顧榮京也是后知后覺感覺到內臟一股股火辣的疼。
所以姜且在包廂里一杯又一杯喝下烈酒時,她也是這樣難受嗎?
她明明都這么難受了,卻依舊聽話的幫沈柔雪擋酒。
而沈柔雪說是身體不適,不勝酒力,但兩人朝夕相處,他怎么沒看出沈柔雪身體哪里不適了?
還有剛才,她說今晚被嚇壞了,腦子混沌,忘記了是她自己沒把姜且的身份告訴孫章,才讓孫章膽大包天任意妄為。
那孫章對姜且動手動腳這件事呢?
明明是她粗心大意把醉酒的姜且交給孫章這個禽獸,給了他動手的機會,她也能記錯成是孫章從她手里搶走了姜且?
明明是準備出門去買醒酒藥,都能記錯成是想出去找保鏢幫忙?
這到底是腦子糊涂了,還是她發現謊話沒能騙過小叔,不得已說了真話?
顧榮京越想,越是覺得沈柔雪這個人他要看不懂了。
“嘔——!嘔——!”這時,沈柔雪的一聲聲干嘔讓顧榮京回了神。
“柔雪你沒事吧?”林梅霜扶著沈柔雪,關切道。
沈柔雪臉色慘白,卻還堅強一笑,“我沒事。”
她越是如此,林梅霜越是心疼,忍不住小聲嘀咕,“聞祈也真是的,你又不是有意的,叮囑兩句就好了,再不濟,罰跪也行啊。”
“一言不合就給你和榮京灌酒,還是濃度那么高的烈酒!一灌就是一整瓶,多傷身啊!”
顧霖在旁提醒,“別說了。”
他們還在主樓,到處都是顧聞祈的人,他們前腳剛說了顧聞祈的壞話,怕是轉頭就能傳到顧聞祈耳朵里。
他平時跟顧聞祈嗆火都得打著暗諷的保護傘,不敢把話說破,生怕被顧聞祈抓住由頭針對一番。
他這老婆倒好,仗著顧聞祈不在面前,張口就說顧聞祈的不是,也不看看場地。
林梅霜被提醒了,再有怨氣也只好憋著。
“林姨,我知道您心疼我,但這都是我該受的,我差點丟了顧家的臉,還險些害了歲歲。”
沈柔雪疼得臉上都冒冷汗了,卻還道:“我跟榮京交往這些年,心里早就把歲歲當成了親妹妹,連親妹妹我都護不住,是我這嫂嫂失職,小叔怎么罰我都是應該的。”
“你這孩子啊,就是脾氣太好了。”林梅霜疼惜的拿出絲巾,給她擦了一把汗,又攙起她的手,“走,阿姨送你回去。”
沈柔雪乖巧一笑,跟著林梅霜走了。
顧霖過來扶著顧榮京,“走吧。”
顧榮京舉步跟上,視線卻落在沈柔雪的背影上。
是啊,柔雪這么好,又怎么可能存心撒謊呢?
一定是自己這兩天忙于工作,忽略了她的身體,才沒發現她身體不適,不能喝酒。
她在小叔面前說假話,肯定不是有意的,只是被小叔嚇著了,下意識想逃避懲罰。
這是人之常情,他小時候也常做,這不算什么的。
柔雪真心愛他,也是真心想對歲歲好,即便讓歲歲落入險境,也絕對不是故意的。
他不該那樣猜忌她,實在不是一個男朋友應該做的。
真是前段時間網上那些輿論給他整得疑神疑鬼了。
他跟柔雪也算是同床共枕半年多了,那些網友能有他這個枕邊人了解柔雪?
想到這兒,顧榮京再次放下了對沈柔雪的猜忌。
沈柔雪在林梅霜的攙扶下,疼得身子蜷縮的走出主樓,便見之前保鏢事件后,顧聞祈給她安排的那群擠走她心腹位置的保鏢們就在門口等著她,她頓時又氣結了。
照理說,即便今天顧聞祈偶然來了餐廳,也不該那么湊巧能出現救了姜且,唯一的解釋就是這群保鏢通風報信!
他們成天跟著她,和孫章吃飯的時候,他們就守在門外,想必是隔著門板聽到了什么動靜,正巧顧聞祈又在餐廳,就稟報給顧聞祈了。
盡管這群保鏢來她身邊有一陣子了,但從未壞過她的事,今天是第一次,但絕對不會是最后一次。
一想到這群添如亂的移動監控們往后還會時刻跟著她,沈柔雪郁悶得五臟六腑更疼了。
特么的,一天天的就沒個順心的事兒!
……
因為烈酒,沈柔雪和顧榮京在家里躺了兩天,連著打了兩天的針,內臟火燒般的疼痛感才下去幾分。
姜且其實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但苦肉計嘛,當然得苦到底,她也裝模作樣躺了兩天,表面是休養,實際是被顧聞祈壓在床上滋養。
連著兩天,他沒放縱,一晚一次,姜且還能吃得消。
轉眼,又到了周五,是顧家一周一度的家宴。
飯桌上,沈柔雪主動道:“歲歲,前兩天的事是我不對,要不是我喝不了酒,讓你代酒,又在你醉酒后,疏忽之下把你交給了孫章,也不會鬧出那么多事。”
“小叔已經罰過我了,我再跟你道個歉。”
姜且乖順一笑,“沒事的,我知道嫂嫂不是有意的。”
沈柔雪卻好像還是心里過不去,又道:“明天是周末,我和你哥打算去泡溫泉,你也一起吧,我請你,正好養養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