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溫室是新增加的品種,全是南方菜,算是這一次的試水項目。
因為不知道南方蔬菜在當地是不是受歡迎,所以就只種這么一批。
要是押對了寶,以后就算奇貨可居,送到糧站的定價也不會低。
可現在苗子剛長一拳高,這就要一命嗚呼,那不是白費勁了嗎?
“走,看看去!”林汐邊走邊問:“咋弄的?不是告訴了水和肥的比例了嗎?咋還能燒苗?”
路上,林汐聽了個大概,大意就是調肥的村民喝了點酒,就忘了鐵律。稀里糊涂弄錯了量,等醒酒再去,已經晚了,苗子已經被燒了。
沒一會兒,林汐鉆進二號溫室,剛一進去,氨味就嗆得她直淌眼淚。
“這是用了多少啊?”林汐說完,目光落到了秧苗上。
油麥菜和茼蒿全都東倒西歪,葉尖全都發了黃。
此時那醒酒的人慌慌張張,知道自己闖了禍,不知該如何交代。
郭長城早就來了,他們種地的時候燒苗之后基本就是澆水來沖,可這南方菜他們不熟悉,萬一瞎整弄巧成拙,真是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林汐看了一圈,才問那個人:“別著急,先說說你用了多少肥?”
“不多,就、就兩袋……”
大家一聽,全都無語,一整個溫室一次才用兩袋,只這么一小塊地方全用上了,那基本等于廢了!
從翻土到播種,大家費了那么多的力氣,眼看全白忙了。
“讓他賠!”
“對,這要是真不小心也就那么著了,可他喝酒,這都算故意的!”
那人一聽要賠,急得都要哭出來,連種子帶肥料,這得多少錢啊?他拿啥才能堵上這么大的窟窿?
林汐看那人哭,雖然覺得喝酒的確不對,但現在還說不到賠不賠上。
看了下剩下的化肥袋子,又捏了捏土,再根據受害面積,林汐倒覺得不算大事。
“秋婉,你來,這點小事,對你來說小意思吧?”
林汐把這活分配給了蘇秋婉,之前都教過,對蘇秋婉來說不難。
大家一看讓蘇秋婉來,全都擔心起來。
“她能行嗎?不是小學還沒念完?”
“估計林知青也整不了,就找個背鍋的吧?”
林汐聽著大家的話,只覺無語。
這邊蘇秋婉趕緊拿出本子算起來,寫寫算算之后,就讓村里人先提水。
只是她說話沒分量,大家聽見了也沒動。
林汐也是服了,自己提起水桶。
郭長城來氣:“技術員的話你們都不聽,還要聽誰的啊?”趕緊急頭白臉地讓大家動起來。
蘇秋婉拿了鍬,把旁邊兩塊田的地壟也鏟開。
鄉親們按照蘇秋婉說的數量,提了足夠的水,之后一桶一桶往地里灌。
眼看著水一點一點變多,順著地壟流向其他的地方。
“這不會把別的秧苗也燒了吧?”
“原來只毀一塊田,這下不會都毀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說到最后,全看向林汐。
林汐很是從容休閑的看著指甲,似乎對眼下的情況并不擔心。
郭長城最后也拿不準,就湊過去問林汐:“她真能行嗎?”
林汐讓郭長城放寬心:“她要不行,我也不能讓她去,叔你就放心吧。”
她覺得蘇秋婉本事沒問題,就是太怯弱。
現在正好是個好機會,讓蘇秋婉露一小手,讓大家看看本事!
沒一會兒,水流把整個溫室都走了一遍,蘇秋婉又取了剪子,把發黃的葉片剪掉,最后重新調配了點東西,往最開始受害的田里撒著。
這一套操作下來,林汐點了點頭。
大家最后看著蘇秋婉折騰完了,疑惑。
“這就完了?”
“真的假的?”
林汐去跟郭長城說了幾句,之后就帶著蘇秋婉先走。
郭長城看著那喝酒犯錯的,才說:“沒事了,也不用你賠了,人家林知青說了,其他地方的肥也不用施了,過些日子追肥的時候她再來。”
“今天通風的時候多放半個小時的。這要再能出錯,我可真開了你!”
聽了郭長城的話,那人一屁股坐地上,總算是不用賠錢了。
按照林汐的說法,郭長城第二天早早就來看。
昨天還臊眉耷眼的菜苗,這會兒全都支愣起來。
“還真行!”郭長城高興了,蘇秋婉這活干得也沒得挑,不光救了苗,也沒虧了肥。
經此一事,村里再沒人說蘇秋婉的壞話,畢竟實力擺著,人家能干好技術員的活,咋就不能當技術員了?
蘇秋婉高興起來,眉宇間的慘淡愁云也都消散。
林汐這邊很順利,如今有了蘇秋婉,她也不用老往溫室跑。
沈晝春節前終于從省城回來了,這次去的時間較長,不過林汐也沒覺得哪里不對勁。
臘月二十八,村里的年味已經變得濃郁。
村里用青菜跟旁邊的農場換了活豬,家家分二斤瘦肉,一斤肥膘,這日子一下就滋潤。
郭長城在家算著村里的盈余,開心地眉開眼笑。
“這溫室真是不錯。”
每次收獲,他都會留出一點,重新充到公賬里,算是收回之前的投入。
照這個趨勢,估計一年的時間,公賬里的錢就能和以前持平,并且還不耽誤村民們分福利。
這時,院里來人了。
郭長城抬頭一看,是孫淑云,笑容立馬就消失了。
“她咋來了?”
郭長城煩孫淑云,可會挑歪理,一個事白的都能讓她給說成黑的。
趙桂珍顯然也不喜歡孫淑云,可人家到家來,也不能不理,只能開門迎客。
孫淑云進了屋,寒暄廢話不少,眼睛四下尋覓,最后才問:“咱家秋婉在家呢嗎?”
一聽問蘇秋婉,郭長城以為是溫室又出啥事了,要不找人家技術員干啥?
結果孫淑云說,是特意來找的。
“這不俺兒子昨天進了趟縣城,特意帶了點東西回來,想讓我轉交的。”
孫淑云說著就拿出一塊羊毛圍巾出來,淡藍的顏色,看著清新。
趙桂珍卻是警覺起來。
“這是給秋婉的?”她咋不知道那個孟廣山和蘇秋婉啥時候認識的?還送上圍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