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凄厲的警報聲終于刺破了神殿的死寂。
數百名身穿金甲、手持光矛的神衛從四面八方涌來。
他們背后的光翼展開，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神圣的氣息匯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試圖將那個站在廢墟中的赤膊少年淹沒。
“下界的蟲子！竟敢再次褻瀆神域！”
一名領頭的神衛統領怒吼，他是化神初期的修為，手中的光矛更是“上界”賜予的規則法寶，足以凈化一切污穢。
林寒站在碎了一地的界壁殘骸上。
他赤著腳，腳下的星辰石冰冷而堅硬。
他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飄落的金色碎片，那是剛才被他一拳轟碎的大門殘渣。
“褻瀆？”
林寒把碎片扔進嘴里，“嘎嘣”一聲咬碎。
“我只是覺得……”他咽下碎片，那雙全黑的眸子掃過周圍那些光鮮亮麗的神衛，最后落在腳下那些隱隱搏動的暗紅脈絡上。
“你們這群寄生蟲，吃相太難看了。”
話音未落。
林寒的右腳猛地抬起。
暗金色的魔紋順著他的小腿瘋狂蔓延，匯聚在腳底板上。
體內的魔嬰在這一刻發出了興奮的尖嘯，那是對破壞的極致渴望。
“既然是鍋，那就得……”
林寒重重一腳跺下。
“……砸漏了！”
轟隆！
這一腳，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只有純粹的、經過歸墟之力加持的肉身怪力。
堅不可摧的星辰石地面，就像是被鐵錘擊中的冰面，瞬間炸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深入地下百丈。
緊接著。
“噗！”
一聲沉悶的、仿佛動脈破裂的聲響傳出。
一道高達千丈的猩紅血柱，順著地面的裂縫噴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滄瀾界億萬生靈的精血，是這個世界最本源的生機。
它們原本被這些管道抽取、過濾、提純，變成供養“神明”的白色圣光。
而現在，林寒把管子拔了。
滾燙的、帶著濃郁鐵銹味和怨氣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神殿，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衛一臉。
“啊！這是什么？好燙！好臭！”
“血！是下界那些人的血！怎么會噴出來？”
神衛們驚慌失措。
他們習慣了享受凈化后的“成品”，卻從未直面過這血淋淋的“原材料”。
那些鮮血沾在他們金色的鎧甲上，就像是硫酸潑在了絲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就是你們喝的東西。”
林寒站在血雨中，任由那些鮮血淋在自己身上。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有點苦。”
林寒閉上眼，仿佛聽到了億萬生靈的哀嚎。
“苦就對了。”他猛地睜開眼，眼中的黑色漩渦瞬間逆轉，化作兩口吞噬天地的黑洞，“因為這是……眼淚的味道。”
“瘋子！殺了他！快堵住缺口！”
神衛統領終于反應過來，手中光矛爆發出刺目的神光，化作一條金色的巨龍，對著林寒絞殺而來。
“堵？”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堵不住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那條金色巨龍沖了上去。
“崩！”
林寒一拳轟出。
金色的巨龍龍頭直接被他一拳打爆。
漫天光點中，林寒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瞬間出現在神衛統領的面前。
“你……”統領瞳孔驟縮。
“借個火。”
林寒一把抓住了統領手中的光矛。
“滋滋滋――”
光矛上的凈化規則瘋狂灼燒著林寒的手掌，冒起陣陣青煙。
但林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握得更緊了。
“歸墟·同化。”
嗡！
灰色的死寂氣息順著光矛蔓延。
那柄代表著“神圣”的法寶，瞬間變成了漆黑的魔兵。
“還給你。”
林寒反手一插。
“噗嗤！”
黑色的光矛直接貫穿了統領的胸膛，將他釘死在地上。
“呃――”統領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體內流出的金色血液與地上的猩紅鮮血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骯臟的褐色。
“味道有點淡。”
林寒拔出光矛，帶出一串金血。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尸體，而是轉身看向大殿深處。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正在運轉的陣法核心。
無數根管道匯聚于此，將抽上來的鮮血轉化為靈氣，輸送給塔頂的青帝。
“那個看起來比較脆。”
林寒提著搶來的光矛，一步步走向核心。
“大膽狂徒！休得放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核心深處傳來。
轟！
一股屬于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壓，如泰山壓頂般降臨。
只見一個身穿白袍、手持法杖的老者憑空浮現。
他須發皆白，面容慈悲，身后懸浮著九個光輪，宛如真神降世。
通天塔大祭司。
負責看管“泵房”的最高管理者。
“年輕人，回頭是岸。”大祭司悲天憫人地看著林寒，“你已被魔念侵蝕，不如放下屠刀，本座可度你入……”
“入你大爺。”
林寒打斷了他的施法前搖。
他抬起手里的光矛，像投擲標槍一樣，對著大祭司狠狠擲了過去。
“咻！”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
大祭司眉頭微皺，手中法杖輕點：“神說，要有盾。”
嗡！
一面厚實的光盾在他面前成型。
然而。
“咔嚓！”
那柄被林寒加持了歸墟之力的光矛，就像是穿透一張薄紙一樣，瞬間擊碎了光盾。
大祭司臉色一變，身形暴退。
但光矛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走了一縷白須和半只耳朵。
“啊！”
大祭司捂著流血的耳朵，慈悲的面具瞬間崩碎，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你這該死的臭蟲！竟敢傷損神的圣體！”
“圣體？”
林寒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大祭司面前。
他看著老者那張扭曲的臉，鼻子動了動。
“一股子防腐劑的味道。”
林寒嫌棄地搖了搖頭。
“看來你在那個罐子里泡太久了。”
“死！”
大祭司怒吼，身后九個光輪齊齊轉動，化作九道毀滅光柱，對著林寒當頭轟下。
這九道光柱封死了所有的空間，每一道都能秒殺化神初期。
但林寒笑了。
他在光柱落下的瞬間，張開了雙臂，胸膛大開。
體內的魔嬰猛地站了起來，發出一聲饑餓的咆哮。
“哇！”
林寒的嘴巴張開到一個夸張的角度，身后浮現出一張巨大的饕餮虛影。
“正好口渴。”
“吞天·鯨吸！”
呼！
那九道足以毀滅城池的光柱，在接觸到林寒嘴邊的瞬間，竟然被一口氣吸了進去！
“咕咚。”
林寒喉結滾動，打了個飽嗝，鼻孔里噴出兩道白色的蒸汽。
“有點燙。”
他拍了拍肚子，看向已經徹底傻眼的大祭司。
“還有嗎？這種高熱量的，再來點。”
大祭司渾身顫抖，手中的法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吃……吃掉了？
那是規則之力啊！
那是神的恩賜啊！
這特么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沒了嗎？”
林寒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他走到大祭司面前，伸出手，輕輕按在老者那光禿禿的頭頂上。
“既然沒了……”
林寒咧嘴一笑，眼中的紅光如血。
“那就只能吃你了。”
“雖說是老臘肉，但勝在……”
“有嚼勁。”
嗡！
吞噬之力爆發。
大祭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瞬間干癟下去，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干尸。
林寒松開手，任由干尸倒在血泊中。
他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力量，目光越過大祭司的尸體，看向那個失去了守護者的陣法核心。
“接下來……”
林寒走到核心前，舉起了拳頭。
“該給上面那位送終了。”
轟！
一拳轟出。
陣法核心炸裂。
整個通天塔劇烈一震，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原本潔白的塔身，開始從底部泛起詭異的紅色。
那是倒灌的鮮血。
也是……復仇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