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他一個人留在了隕落山脈?”
問道峰上,君莫問看著眼前的云臨川,眼底閃爍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冷意。
“大師兄,你知道的,我打不過他啊…”
云臨川輕輕咽了口口水,整個身軀都涼透了。
相比于齊靜思,所有問道峰弟子更懼怕的,無疑是這位大師兄。
“你打不過他,難道你們這些人一起出手還打不過他?”
君莫問冷哼一聲,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云臨川臉上,將他扇翻在了地上。
“難道你不知道,這家伙每次離開問道峰,都會惹來多大的禍亂嗎?!”
“我…”
云臨川捂著臉,欲哭無淚。
他當然明白君莫問的顧慮,這些年楚狂歌一共下山五次,每一次都惹出了不同的禍患。
不是搶了別人宗門的傳承之物,就是打殘了人家的少主傳人。
總之,每一次君莫問都要硬著頭皮去幫他擦屁股。
這一次,楚狂歌趁著君莫問閉關,又借去救葉梟的名頭跑進了隕落山脈。
這樣的混亂之地,對于尋常宗門弟子而言,或許是一場兇禍。
可對于楚狂歌而言,卻是他向往的樂土。
“哼,這一次楚狂歌再惹禍,你跟他一同受罰。”
話落,君莫問徑直轉身離開大殿,朝著后山方向而去。
道宗祖祠即將開啟,楚狂歌卻在這等關鍵時刻離開了問道峰。
萬一他惹出什么禍事,君莫問怕是很難及時趕到。
“楚師兄,你可把我害慘了…”
云臨川撇了撇嘴,也只有在君莫問面前,他才會表現的如此卑微怯懦。
畢竟,這位大師兄的嚴厲程度,遠比他們的師尊齊靜思要可怕的多。
當初楚狂歌保持的十八日寒潭記錄,其實就是被君莫問給逼出來的。
云臨川永遠也忘不了,當楚狂歌被師弟們抬出寒潭的場景,整個人已經完全被凍成了冰雕。
其他三峰只知道,楚狂歌在碧水寒潭堅持了十八日,愣是一聲不吭。
可只有云臨川等人知曉,他哪是一聲不吭,他純粹是連嘴都給凍住了。
也是從那一次起,楚狂歌就再沒有偷偷跑下問道峰了。
入夜??!
當葉梟推開殿門,準備前往望月峰時,隱約感覺遠處黑暗中似乎隱藏著幾道氣息。
“誰?”
葉梟眉頭輕皺,眼中靈紋起伏,將那一片天地照耀的亮如白晝。
“呃…”
只見田斌、孟清羽、胡增光以及幾名問道峰弟子自山林中走出,正一臉尷尬地看著葉梟。
“葉梟師弟,這么巧啊,你也沒睡啊…”
“今晚月圓,不如我們一起去山頂賞月?”
聞言,葉梟冷冷看了胡增光一眼,剛欲出手,就見眾人一哄而散,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而葉梟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朝著望月峰方向而去。
此時他也不明白,為何陸沉會讓他半夜前往望月峰。
難不成,是因為此刻月圓,望月臺的靈韻最為濃郁?
“傳出去,葉梟師弟深夜幽會虞師姐,疑似戀情曝光…”
這邊,葉梟走到望月峰下,頓時被兩名身穿白衣的女弟子阻攔了下來。
“何人敢夜闖望月峰?!”
“兩位師姐,我是問道峰葉梟,是虞師姐讓我來望月臺修煉的?!?/p>
葉梟朝著兩位望月峰女弟子微微躬身,神色尷尬地道。
“哦哦,原來是葉師弟啊?!?/p>
兩名女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位扎著道髻,年長一些的女弟子頓時掩嘴一笑,上下打量了葉梟一眼。
“不愧是虞師姐看…咳咳,看重的小師弟啊,這長相氣質,果然不是其他弟子能比的?!?/p>
“師弟這時候來望月峰,嘻嘻嘻,那可來的正是時候…”
“今夜月圓,虞師姐一定在望月臺呢?!?/p>
“師弟快去吧,莫讓虞師姐等急了?!?/p>
“多謝師姐?!?/p>
在兩名望月峰弟子略帶狡黠的眼神中,葉梟當即邁步朝著后山方向而去。
此時夜色已深,整座望月峰被黑暗籠罩,萬籟俱寂。
唯獨,在那后山之處,一座高聳入云的石臺,被一片皎潔月光籠罩,宛如仙臺一般矗立在云穹之上。
葉梟沿著山間石道,遠遠就看到了那一座月下靈臺。
下一剎,他眼眸微微一凝,眼底隱有一絲詫異。
此時他看到,在那望月臺上,一道灰衣身影站在仙臺邊緣,眺望著頭頂明月。
山間清風襲襲,將她發絲揚起,灰衣獵獵,愈顯出塵。
“嗡?!?/p>
突然間,虞清璇動了,那一雙赤果的玉腳在月光照耀下愈發白皙。
她蓮步輕移,身若驚鴻,素手纖纖,與月對舞。
她的臉色清冷如淵,倒映著月霞,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如歌如訴。
風越來越急,吹動山林枝葉簌簌作響。
虞清璇身軀輕躍,灰色的衣裙在月下盛開,與天上明月交相輝映,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冷與清寂,仿佛將她與塵世隔絕,欲要乘風而去。
終于,她的腳步漸漸停滯下來。
而天地間澎湃的靈氣與月光也逐漸消散。
“哎…”
伴隨著一道輕嘆聲傳來,虞清璇眉宇間似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疲憊與執拗。
“你真的…沒死嗎?”
她仰頭望月,像在問月,也像在問自己。
這么多年了,她心中始終有一道身影,牢牢禁錮著她的道心。
齊昊!!
虞清璇永遠也忘不了齊昊“臨死”之前,看向她的那一張笑臉。
以至于,這些年她始終被這張沉眠在了萬宗會晤中的笑臉折磨,一刻不止。
可當她親耳聽到,齊昊沒有死的消息時,虞清璇內心堅持的一些東西,突然破碎了。
她不信齊昊會背叛大道宗,她只是不理解,齊昊為何沒有回來。
“誰!”
遠處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腳步聲,頓時令虞清璇眸光微凜,眼底閃過一絲驚人的殺意。
“虞師姐…”
葉梟無奈一笑,臉上仍舊殘存著一抹驚艷。
此時他終于明白,陸沉為何會讓他半夜前來望月臺。
也終于明白了,當日余忘憂為何會如此憤恨。
虞仙月舞,不愧是大道宗第五大奇觀??!
最起碼,以葉梟的心性,在看到這一場月舞之時,腦海都被這道灰衣月影徹底占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