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僅提醒了眾人江以寧的能力出眾，也像在暗示，如果讓她接手計劃，也可以像縮短第一個項目的完成時間那樣，提前完成“造神計劃”。
聽似在為江以寧說話，但了解奧克蘭的人都知道，這話有奉殺的意思。
了解過江以寧搶到手的那個項目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個研究方向較為單一的項目。
而“造神計劃”幾乎囊括所有學科，是一個既龐大又全面的大型研究，只靠一個人絕不可能完成得了。
拿二者來做比較，本就不合理，還暗搓搓地做吹捧，不是捧殺是什么？
然而，那女孩對奧克蘭的話并沒有否認，更沒有解釋，理所當然地承接了下來。
眾人只是默默看在眼里，不打算提醒或暗示。
她要是摔下來，也不會有人伸人出援手。
在霍華德，本就是實力至上。
主位上的老人不著痕跡地看了奧克蘭一眼，隨即，笑笑地轉向江以寧。
“以寧，你說呢？”
眾人再一次認識到老霍華德對待江以寧的特殊。
這無疑就是要再給她一次機會的意思。
能在老人那里拿到這樣待遇的人，可不多，就目前而言，也就奧克蘭和里斯。
一個是合作了將近四十年的老相識，一個是老人親點的繼承人。
現在出現第三個……給予她的特殊性，到底是因為她的能力，還是因為她是“造神計劃”里不可或缺的“材料”？
或者是最近那兩個受著他特殊對待的兩個人，多少出現一些不聽話的情況，讓老人不得不開始轉移自己的寵愛？
總之有一點可以肯定，過去的兩權分立格局要改變。
只是，還不肯定，老人希望建立新的兩個權力，還是扶持一個新生力量，形成三權制衡。
事態的發展，似乎比他們之前設想的情況，還要復雜得多。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里斯一定會后悔今天沒有留下來控場。
以至于現在沒人能打斷老霍華德對江以寧的扶持。
聽到點名，江以寧這才微微地動了一下，借抬頭的動作，掃了一眼四周的人，最后看向主位的老人。
“我看不出這份安排和在坐各位所說的設想，對計劃有——”
話到一半，倚背再次傳來推頂的力道，顯然身后的人又覺得她說的話，不妥當。
倒也不難理解。
哪里都有人情世故。
“……我對別人的項目，沒有什么看法。”
雖然女孩的話語明顯說到一半突然換了，但最后那一句，再次彰顯她那巨大的野心。
不，這已經不知道算不算野心了，這話聽上去，就像不把計劃交給她，她就完全不插手、不碰觸，跟整個計劃做完全切割。
簡直就像鬧脾氣，不知道輕重的小孩子一般，以氣用事，思想行為都不成熟。
可笑而不自知。
顯然，覺得她太過小孩子脾氣的，不僅是在場的其他人，還包括主位上的老人。
老霍華德蹙眉，注視著江以寧好幾秒，片刻，才慢慢開口問道：
“你知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嗎？”
江以寧神色淡淡，不卑不亢：
“當然。”
空氣因她的肯定而變得沉寂。
老人手肘撐在會議上，雙手半抱成拳，擋在臉前，遮住了他大半的神色。
半晌，他再次發問：
“以寧，你是不打算參與進‘造神計劃’嗎？”
那是別人擠破頭都想進的計劃。
如果止步在計劃之外，那么，就等于別想靠近霍華德核心半步。
這樣的人，不管有多大的能力，最終也只會慢慢被邊緣化，直到徹底被丟棄。
適者生存，無用者棄之，是霍華德的鐵律。
江以寧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有選擇權的話。”
老人維持著半抱拳的姿勢，垂著眸子，沒有說話。
看不到他到底是在思考，還是在生氣。
空氣又安靜下來。
站在老人身側的管家艾倫往前邁了一小半步，與自己的主人對視了一眼后，便接過了話語，再次對江以寧進行發問：
“江小姐，開會前，你才說你想要‘造神計劃’……難道你是在介意先生沒有立即答應把計劃交給你嗎？”
“我認為，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計劃的重要性，先生不可能因為一兩次的突出的表現，就隨便更改計劃的總負責人，霍華德需要的是一個能長期穩定突出表現的領頭羊，我想，你最應該先積極展現自己的才能，爭取讓人看到你身上有‘長期穩定突出表現’的特質才是。”
“莫名且消極的拒絕，只會突現你想法的不成熟。”
江以寧調整了一下坐姿，朝管家看過去。
“我以為，在這里，大家都不喜歡被人分走成績。”
管家艾倫先飛快看了老人一眼，才問：
“抱歉，江小姐，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江以寧大大方方地解釋：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參與計劃，那外面的人又怎么分辨，計劃有我，和沒有我的區別？”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地瞪大了雙眼，看向女孩的目光也變得更復雜。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多了一個想法：
這個女孩，只怕比里斯還要更狂妄吧！
她是覺得計劃沒有她，就運轉不了？！
為了更凸顯自己的重要性，冷眼觀旁觀他們展開研究，等他們再一次陷入停滯后，以救世主之姿接手計劃，推進并完成整個計劃。
這一次，不僅旁邊一圈人對她啞口無語，就連老人也不由地來來回.回打量審視著女孩。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回神。
有人忍無可忍地嘲諷：
“先生，既然江小姐不愿意參與計劃，我覺得還是別勉強的好。”
“之前江小姐也說過，沒有什么事情，會因為缺了誰，就無法運轉，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先生，計劃雖然停滯了很長時間，但我們一直都在為計劃做著準備，我認為，以我們現在的人才和資源，不管誰來帶領，都一定能取得突破！”
“是的，我贊同！”
“我也贊同！”
“……”
會議室里的人忽然“激情”起來，大有將江以寧排除在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