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才連滾帶爬離開知行閣的時候,林硯已經帶著大年等人回到了桃溪村。
在花家客廳時,聽他講述完三個營銷方案的花萬里,那叫一個驚為天人。
為了表示感謝,他不僅毫不猶豫在宅院買賣的契書上面簽了字,更是拍著胸脯表示,要幫林硯好好將宅院修繕一番。
已經占了天大便宜,又不想牽扯太深的林硯,自然毫不猶豫選擇拒絕。
誰知話音剛落,花萬里就掏出了銀票。
看著父子二人完全一樣的感謝方式,林硯那叫一個哭笑不得。
經過一番勸說和拉扯,他最終也只得將房屋的修繕工作,交給了花萬里負責。
當然。
這并不是因為他不喜歡銀子,而是因為實在不想和花家有太多的利益糾葛。
這次若是收了花萬里的謝銀,今后若是再遇上其他麻煩,對方十有八九還會找上自己。
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如今的自己,一沒背景,二沒勢力,除了穿越前的記憶,連個金手指都沒有。
一旦被花家的對手知曉了自己的存在,鬼知道會有怎樣的麻煩。
那處宅院日常維護得還算不錯,無非就是清理一下積雪,換上幾塊瓦片。
其中最大的工程,應該就是盤火炕了。
林硯雖然不是東北人,但大學生關系最好的室友,卻是純正的漠河爺們兒。
有次去室友家鄉游玩,剛好遇到他家翻新火坑,幾個哥們兒跟著忙活了大半天,也就記了個八九不離十。
回到桃溪村后,大年等人照例去河里捕魚。
見識過林硯購買的宅院后,幾個家伙就沒有不羨慕的。
特別是大年和王騰,還特意找胖牙人打聽了一番。
在得知二三百兩,確實能買到宅院之后,兩個家伙就打定主意,一定要盡快攢夠錢,然后搬到城里繼續跟著姐夫。
至于林硯,則第一時間就把買房的消息告訴了家里人。
得知姐夫真的在縣城買了宅院,幾個小姨子一個個激動得嗷嗷亂叫。
就連岳父岳母和小嬌妻,也全都激動得喜極而泣。
在幾個小姨子的不斷催促下,全家最終決定,明天一早就搬家。
老沈家本就家徒四壁,根本就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再加上縣城那套宅院里面,該有的家具一樣都不少。
只需要人直接過去,剩下的東西再慢慢添置即可。
至于家里這些東西,不如全都留下。
今后回來探親,方便隨時留宿。
一切商定之后,林硯又做了幾個雪橇。
除了拉一些必要的隨身物品,還要拉上幺妹和腳踝沒有好利索的小嬌妻。
人逢喜事,時間過得自然就快。
第二天,卯時都不到,幾個小姨子就輪番敲起了門。
“姐夫,快起床了,今天除了搬家,你和爹還要去趙夫子的私塾報到呢!”
“姐夫,娘都已經做好早飯了!”
“姐夫,爹說讓你穿上新衣。”
“姐夫……”
……
一聲聲呼喊,全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被吵醒的林硯,自然不可能繼續睡下去。
在小嬌妻的幫助下換好衣服,又重新梳理了頭發,他就打著哈欠出了屋子。
今天的岳父沈懷遠,也換上了一件半新不舊的長衫。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刮了胡子。
至于幾個小姨子,也全都換上了最好的衣服。
雖然衣服上打了不少補丁,但漿洗的卻很干凈。
一家人圍著灶臺吃過早飯,又把需要帶走的東西裝上雪橇,就關門落鎖,走進了濃濃的晨霧之中。
寒冷刺骨的濃霧拍打在臉上,把所有人的鼻尖凍得通紅。
但就連年紀最小的幺妹,都沒有喊一句冷。
一路走走停停,等一家人走到城門前時,多日未曾見到的太陽,也刺破濃霧,撒在了眾人身上。
走進城門,不只是幾個小姨子,就連岳母周氏和小嬌妻,也全都看花了眼睛。
每路過一家店鋪,她們都要駐足多看一眼。
若不是惦記著林硯和岳父沈懷遠還要去私塾,她們肯定能磨蹭到下午。
來到自家宅院前,眾人免不了又是一陣驚嘆。
取出鑰匙打開銅鎖,院子里面已經煥然一新。
不僅屋頂地面的積雪全都已經清理干凈,就連倒座房里面,也擺滿了整齊的柴火。
經過修繕和打掃的宅院,哪里還有昨日的陳舊。
青磚灰瓦相映,就連林硯都是滿眼的驚喜。
就在大人們心神激蕩之際,幾個小姨子已經迫不及待挑選起了屋子。
甚至就連年紀最小的幺妹,也十分硬氣的揚言要自己一個人睡。
帶著眾人挨個屋子參觀了一圈,商定每個房間的安排之后,林硯就把鑰匙和銀票,全都交給了小嬌妻。
有岳母周氏在,肯定知道家里都需要添置什么東西。
至于他和岳父沈懷遠,則帶上束脩六禮,出門直奔趙夫子的私塾而去。
沿著街巷往東走了一段距離,兩人就來到了一處青磚灰瓦的院子前。
或許是改成了私塾的緣故,院子的大門要比尋常人家寬敞很多。
完全敞開的大門上方,掛著一塊造型古樸的牌匾。
上面赫然鐫刻著四個遒勁厚重的大字——“趙氏私塾”。
早在昨天看房的時候,林硯就曾路過這里,自然不可能找錯。
況且院子里還飄蕩著朗朗讀書聲。
兩人相視一眼,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便提著束脩六禮,抬腳走進了私塾。
這處院子和花家現在住的院子差不多大,不過里面的布置卻天差地別。
與花家的假山連廊不同,這里的房屋,全都是打通了的學舍。
或許是為了采光,甚至就連門窗,也要更加寬敞。
透過敞開的大門,一眼便能看到案幾前搖頭晃腦的學子。
除了學舍之外。庭院的布置也別有新意。
花圃涼亭,石桌石凳應有盡有。
雖然正值寒冬,庭院里的花草早已經枯萎。
但站在院子中央,就能想象冬去春來,學子們坐在涼亭,吹著暖風探討學問的場景。
越過花園,是一處籬笆墻。
籬笆墻的另一側,應該是趙夫子一家人居住的地方。
就在兩人猶豫要不要越過籬笆墻時,一道女子的聲音,突然自身后傳來,“兩位……要找趙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