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子不知為何跑出去了。
楚云眠倒也沒太在意。
她摩挲著圍巾十分愛惜,最終小心翼翼放到芥子袋里。
“大師兄,這樣下去不行,二師兄的血支撐不了太久的?!?/p>
十幾道星文封印,已經被逼到最后兩道。
即使她再補充,里面油狐解決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嘖,雖然屢屢吃癟,但到底是萬年大妖啊。
楚云眠不禁有些后悔,暗地里嘀咕起來:
“……早知道插一句油狐戲份了……給他爆改成小蘿莉……”
宋煜:“?”
大師兄沒聽明白,但多少理解師妹的急切。
他抬手摸摸對方少了幾根的呆毛,然后指尖凝出一團純粹的劍意。
——這不是宋煜的劍意。
是他所繼承的,劍仙殘留的劍意。
劍意出現的剎那,整座小宴轟然消散,化為霧氣,隱見遠處溪流——劍仙劍意剛正驅邪,居然連“無字天書”都避讓幾分。
當然,玄天門的犟種羊駝還在。
楚云眠瞄了一眼,就看到幾只有些禿的……嗯?
年紀輕輕就禿了?
嘖嘖嘖。
她沒放在心上,轉而望著宋煜,似是想詢問更多的問題。
卻見大師兄目光凝在小溪上,久久不曾移開。
“師兄?那條溪流有什么問題嗎?”
宋煜沉吟片刻:“……那不是幻象?!?/p>
小宴是假的,美人團是假的,鶴靈女似乎獨特些,但也消失了。
蒼茫霧氣間,一條潺潺小溪卻是真的。
周航從旁走來,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莫名懶散:
“那水我看了半天,沒看出個名堂,看來還得從其他地方著手?!?/p>
宋煜思索片刻,轉手將劍意遞給師妹:
“你試試用此壓制葫蘆……需得小心,金葫蘆雖為先天靈器,卻也無法完全承受劍意之力?!?/p>
楚云眠點頭,小心翼翼接了過來。
劍意鋒利至極,更有一股浩蕩仙靈之感。
很強。
不會把葫蘆撐爆吧?
在她生出擔憂時,一片輕飄飄的葉子從袖中飄出。
上書——”我在劍宗很想你。”
神劍木深情表白的葉子散發著淡淡光輝,緩緩包容了這股鋒利的力量,將其壓制到某種臨界點。
劍意沒有反抗。
可以說沒有劍意會反抗劍道之種。
此刻,增一分嫌多,減一分則少。
一切都恰到好處。
楚云眠微微吸氣,心中有些羞愧:
“……回去我就給神劍木澆水施肥,幫它松松土。”
一直在思考玄天門到底是羊駝還是人的冥玄寶鑒猛然驚醒。
聽聞此言頓時有些酸溜溜的:
“……哼,那你得把整個劍宗翻過來。”
楚云眠沒聽懂:“啥意思?”
“字面意思。”
“……?”
“想你葉”不愧是某棵樹精心挑選出的寶物,很快就帶著劍仙劍意包裹住金葫蘆。
楚云眠稍感安心,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大師兄……”她眼眸閃爍,吞吞吐吐起來。
宋煜靜靜看她:“嗯?”
“你說……風宸烈……他現在是個,什么造型啊?”
宋煜:“……”
兩人對視良久,緩緩將目光看向在場的羊駝。
角落里,歷耀祖感覺肚子一涼。
低頭一看,一只肥鳥舉著剛到手的毛毛眨眼就跑了。
歷耀祖:“……”
咩啊!
咩啊?。。。?/p>
*
金葫蘆內。
擦去嘴角血跡的靳臣臉色陰冷。
明明就差最后幾步。
他能感受到,離勝利僅有幾步之遙,他便可脫出囚籠,給外面的罪魁禍首一個好看。
——他發誓,要讓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千鈞一發之際,居然突降一股強大的劍意,差點穿透他的四肢。
靳臣緊急燃起狐火,差點廢了一條尾巴,才堪堪躲過這一招。
他眼神震驚。
——如今修真界有這般能耐之人?
到底是誰關著他??
幸而,那股劍意似乎同樣受到約束,一擊之后虎視眈眈,卻再也沒有出手了。
變為原型的雪狐趴臥在地,望著再遭劫難的尾巴,心底殺意不停地膨脹。
突然。
角落里一直暈著的存在緩緩站起身來。
他冷冰冰望過去。
“……?”
羊駝站在原地,舉起自己的蹄子看了看,陷入了沉默。
“……?”
雪狐眼神充滿懷疑:雖只有一個影子,但他隱約記得對方是兩條腿……不,四條?還是兩條?
奇怪。
狐疑.JPG
——四個蹄子怎么拿劍?
風很大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是誰?
哦對,我是,風很大。
是的。
我叫風很大,是玄天門第一羊駝。
遮日劍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當羊駝蹄子扒拉它的時候,也毫無反應。
好像已經似了。
也有可能是心似了。
*
周航正在打水漂。
他望著小溪,望著漣漪一片片蕩開。
奇怪?
我怎么在這里?
他撓撓頭,回頭看了眼。
身后一片霧氣朦朧,隱隱能聽到他家眠眠師妹的聲音。
“周師兄,你在這里做什么?”
他的嘴巴不由自地動了起來。
“?。棵呙邘熋冒??”
“奇怪,我在這里作甚?”
后面的對話絮絮叨叨,反正他們應該是一起離開小溪附近了。
……
周航眨了下眼,發現自己在打水漂。
他低頭看著水面。
漣漪一片片蕩開。
水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影子朝他微笑。
奇怪。
我怎么在這里?
身后傳來少女的聲音:
“周師兄,你在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