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阿強的挑撥離間,我再次怒火中燒。
事實上也不能叫挑撥,因為他說出的每個字都是真話,全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
如果不是為了從阿強嘴里撬出陳奎、郭子慶的信息給陳老大報仇,我壓根做不到心平氣和的跟錢坤友好相處。
“呵呵,我還是稱呼你柬籍身份證上的名字吧,林維強!是不是很久沒聽到有人這么喊你了?”
反觀錢坤,他沒有絲毫反駁的意思,也沒有半分憤怒,反而像是嘮家常一樣,慢悠悠蹲在阿強面前,蹲下身,一根根掰開手指頭念叨起來:“你是馬德望省的柬籍華人,如果你想聽,我可以把地址講的再詳細一些,沒說錯吧?”
阿強渾身一哆嗦,眼神里滿是錯愕,像是沒想到錢坤會知道他的本名和籍貫。
“18歲那年,為了逃避柬國兵役,你另辟蹊徑做了變性手術,可惜手術失敗,不僅沒改成女兒身,反而落了個不男不女的模樣!后來在金邊的貧民窟里,你認識了阿珍,哦,不對,應該叫她洪珍維,洪珍維天生雄性激素分泌過剩,患有嚴重的‘腎上腺皮質增生癥’,脾氣暴戾,下手狠辣?!?/p>
錢坤的聲音很平淡,像極了幼兒園里講故事的老師,但每說一句,阿強的身體就顫抖一分,臉色越來越白。
“你們倆算是‘同病相憐’,很快就勾搭在一起,不僅是情侶,他還是你的師父,你那點三腳貓的搏擊術,還有專挑人要害下手的割殺術,都是洪珍維手把手教的,后來你們在柬國境內合伙犯下七起連環惡性搶劫案,殺了五個無辜的商人,搶了近百萬美金,被柬警方列為頭號通緝犯,走投無路才偷渡到大夏境內,機緣巧合下加入了銀河商會,重新獲得了新的身份?!?/p>
錢坤頓了頓,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阿強的臉頰:“到了大夏,你們非但沒有安分反而變本加厲,去年山城某部門負責人舉報銀河集團違法犯罪,走私犯買,其家人被你們割喉,親屬也收到無端迫害,還有八個月前的崇市倉庫縱火案,為了銷毀銀河集團藏在貨倉里秘密,你們又活活燒死了兩個看倉庫的老人,事后被銀河集團上層勒令在工人村一家小麻將館內暫避,你倆才被迫老實了幾天,這些罪行,隨便拎出來一條,我想足夠你吃一梭子子彈,而且是立刻執行的那種?!?/p>
“閉嘴!別他媽說了!”
聽到錢坤一字一句地揭開自已的過往,阿強恍如被踩著尾巴的瘋狗,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掙扎著想要撲向錢坤,卻被兩個黑壯漢子死死按住。
錢坤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么?怕了?這些事跡要是全部被公布于眾,不光你和洪珍維的父母會引以為恥,在老家抬不起頭,事實上他們早就抬不起頭,只是很多人還不知道你們有家人有父母,更不知道應該怎么血債血償,而你和洪珍維更別想死后合葬在一起?!?/p>
阿強的嘶吼瞬間怔住,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淤泥里。
“不過,我可以幫你和洪珍維合葬,并且將你們的這些齷齪事徹底隱瞞下去,讓你們在地下還能做一對‘亡命鴛鴦’?!?/p>
錢坤看著他這副模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啊?”
阿強呆滯的瞪大眼睛。
“我想想啊...”
他頓了頓,仿佛是在回憶什么:“我聽朋友說,你們柬國有種說法,兩個生前相愛的人,死后不能合葬在一起,來世就會變成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甚至是仇敵,永世不得安寧,對不?”
“你...你...”
阿強吞了口唾沫,眼里閃過一絲希冀:“你真的會幫我和阿珍葬在一起?”
錢坤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側過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幾分詢問。
“會不會幫你們,完全取決于你有沒有資格讓我幫襯,咱都簡單點,以物換物最實在,郭子慶的藏在哪?現在,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或許,你還能有個體面的死法,還能和你的‘師父愛人’合葬在一起。”
錢坤摸了摸鼻尖微笑。
阿強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神在我和錢坤之間來回躲閃,像是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杏花嶺區,五龍口街的東客站,往南走大概三十米處,有家叫客來的小酒店,除了他之外,還有陳奎和十幾個手下。”
阿強沉默了很久,長吁一口氣說出答案,隨即又看向我道:“我想跟樊龍單獨聊幾句...”
“嗯?”
錢坤頓了一頓。
“你不敢嗎?或者說你在害怕什么?”
阿強獰笑著反問。
“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單獨跟他談談?!?/p>
我走上前說道。
“恩行。”
錢坤點點腦袋,隨后湊到我耳邊呢喃:“獨立思考,明辨是非?!?/p>
“龍哥。”
而一個壯漢則遞給我把黑色手槍,估計是讓我拿來防身。
等錢坤和手下倆壯漢走出去十幾米遠,阿強直勾勾盯著我:“我不相信他,估計你也沒那么信任,你我之間沒有不死不休的仇恨,雖然見過幾次面,但是我并沒有害你和你的兄弟對吧?我承認我確實是銀河集團的人,這輩子也沒少干過臟心爛肺的事情,可你我之間很干凈,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和阿珍合葬?!?/p>
“我不知道,并不代表沒有過,陳老大的死跟你關系不遠吧?如果沒有你的參與,我哥不可能...算了,你打算拿什么跟我交換?”
我直接打斷。
“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你打破腦袋都想不通的秘密?!?/p>
阿強深呼吸兩口道:“關于銀河集團和鯤鵬集團,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的?!?/p>
“說說看。”
我點上一根煙塞進他的嘴里。
“容我緩口氣,整理一下思路...”
阿強鼓著腮幫子狠嘬幾口煙嘴。
“勸你別耍任何心眼子,我雖然沒錢鵬那么狠,但我也敢埋人?!?/p>
我槍口當即對準他威脅,雖然他的雙手被鐵銬鎖著,可是這類兇物誰知道藏著多少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