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嚇得將神識掃向那座石子小山。
不過半息,她便算出了石子大概數量——大概是九十顆。
不知道有沒有達到九十九顆,反正差不多便是。
她手足無措,最后捏緊了拳頭,試探詢問:
“……我一拳把這溪流斷了,可行?”
極樂魔典:“……”
冥玄寶鑒:“……”
啪唧……顏九菇頭上的帽子滑落,將她又罩在了里邊。
“……”
“……溪水不是祭壇。”黑姨娘假裝沒聽到“強拆”的那一句,以一種無奈的口氣繼續道。
——這到底是怎么養成的性格?混世魔王不成?
楚云眠指尖劃過水波,望著漣漪蕩去,語氣疑惑:
“……那周師兄怎么了?”
冥玄寶鑒沉吟片刻,甚至飛出本體到處查找了一圈。
它屬于智囊型弱雞,哪敢離遠,飛到一半遇到張牙舞爪的霧氣,只好又退回來。
“……這溪水不是祭壇,但祭壇定然和溪水脫不開聯系……楚眠眠現在是考驗你的時候了。”
它嚴肅開口:“你周師兄的小命得靠你了!”
楚云眠:“……”
她頓時有些麻爪,東張西望了一番,“怪哉,大師兄怎么還沒來?”
“許是被霧困住了,你再拖可就來不及了!”
楚云眠:“……趕緊的趕緊的,快告訴我怎么做!”
身嬌體弱的狗頭軍師立刻道:
“吶,都說了人祭需要達成幾個條件……”
“第一,需神魂為引。”
“第二,要心甘情愿。”
“第三,九十九為數,奉于祭壇之上。”
鑒夫人整本書啪唧拍在周師兄臉上,拿書頁嫌棄地晃了下他的俊臉:
“……你周師兄沒什么想不開的,要奉獻自己的小命吧?”
那定然是沒有的。
楚云眠心中一琢磨,登時眼前一亮:
“我猜周師兄是無聊打水漂,才渾渾噩噩達成了其中一則條件,當然,不排除有幕后黑手……”
這幻境之中,能操控一切的,當屬幻境之靈。
難不成是這只靈?!
可是周師兄又做錯了什么……拋開一切不談,修為低腦子二、又早早入幻境的歷耀祖,難道不是更好操控的選擇嗎?
小星星嘀咕出聲。
眾人:“……”
也是哦。
耀祖既不聰明,修為也不行。
難不成這所謂的祭祀還挑人不成?
楚云眠跳到水里,將崩塌的石頭往上壘,一邊壘一邊念叨: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山倒,抽絲,嘿——”
她掏出一串藤蔓就把石子小山綁了起來。
迷迷糊糊醒來的發財:“……?”
“???”
——為什么藤要綁石頭!!!
楚云眠望著拱自己掌心撒嬌的藤,連忙哄道:
“發財,周師兄出了點事,不能讓這座小山坍塌,我覺得別人都靠不住,還得是你啊!”
發財:“……!!!”
還得是藤!
別人都靠不住!
發財頓時纏緊,活生生將石子堆纏成了圣誕樹,上面甚至開出幾片綠葉,表現了它得瑟的心情。
——相當好哄。
顏九菇跳下來,整個蘑菇浮在水中,咕嘟咕嘟上下浮動,一路蕩到石子山附近。
她好奇地拿傘蓋撞了下。
咔——
冥冥中,一股強大的力量驟然襲來,耳邊仿佛能聽到哀嚎的慘叫和狂熱的贊頌。
白蘑菇一呆,隨即感受到那股力量似乎想鉆入自己身體,趕緊連滾帶爬在水面上翻滾起來……
冥玄寶鑒見事不妙,立刻降低本體高度,將蘑菇從水面拍飛出去——就跟打羽毛球一樣。
脫困的顏九菇松了口氣。
楚云眠聽到動靜轉身看過來,“師姐?”
對方還沒出聲,鑒夫人就先一步開口了:
“石子屬于祭品媒介,輕易不可觸碰。”
已老實,求放過。
蘑菇乖乖點了點傘蓋,然后眼巴巴瞧著師妹和發財的動作。
她什么都沒說,但兩相對比還是蠻明顯的——指石子一掉,楚云眠和發財就撿起來,完全沒看出她們有什么影響。
極樂魔典見狀,慢悠悠開口:
“發財誕生于吞天幽冥藤,那可不是后來修真界動不動就‘吞海’、‘吞山’般的名字能比的。”
“顧名思義,‘吞天’是真的吞,最初的妖藤是實實在在吞噬了三個小世界,貪婪不減,以至于受到天道法則的懲罰,藤死身滅。”
而如今的二號體蛇蛇藤和三號體發財,雖然不能同一而語,但身上糾纏的因果也不可能一筆勾銷。
多多少少受到些影響。
比如蛇蛇藤不就躲在天龍戰榜器靈的幻境中,一直無法出現在外面的世界?
因為它一出去就得挨天雷。
而發財……作為意外誕生的存在,它在楚云眠的“養育”下,卻陰差陽錯攢了些功德。
這些功德比起最初本體積攢的因果孽債,不值一提。
但至少有了“改過之心”……這估計才是天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原因。
極樂魔典說了自己的猜想。
顏九菇沉思片刻,發出靈魂疑問:
“……那眠眠呢?”
“……”
“嗯?”
“……你師妹,她不是正常人……”
黑姨娘憋了半天,勉強憋出一句。
顏九菇:“……”
“我聽到了啊,有人說我壞話!!!”
正在與“積木”奮斗的小星星揚起聲音,手上動作不停。
別說,自從她和發財插手后,周航的狀態穩定了不少。
看來三個條件……第三條的前半截已經被她們控制住了。
至于另外兩條和所謂的真正祭壇……
“我周師兄心不甘情不愿的,肯定第二條也不成立啊!”
楚云眠從小溪爬上來,圍繞著周航轉了幾圈。
“神魂……神魂……神魂還在啊……唔,似乎被什么困住,喊不清醒……”
她苦惱地開口:“要不……去找那所謂的祭壇?”
就在這時,一陣咩之慘叫響起。
“咩啊——咩咩咩咩咩——啊——”
雖然聽不懂,但其中的驚恐顯而易見。
楚云眠下意識抬頭望去,就見一只眼熟的羊駝從角落里探出腦袋,正鬼鬼祟祟地看著她。
而它身上,還扛著一個暈過去的男人。
男人很眼熟。
有一種見鬼般的感覺。
楚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