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烏爾剛出發后的第三天,攸倫也踏往了北上長城的路途。
三百名鐵民戰士列成整齊的方陣,腰間戰斧的刃口閃著寒光。妻兒并肩站在隊伍前排,凱撒和雷妮絲胸前的海怪徽章擦得锃亮,小手里各攥著一把迷你短斧;提利昂正扶著妻子跳上馬車。
北上的隊伍沿著綠叉河岸緩緩而行,當遠處的孿河城廢墟映入眼簾時,攸倫抬手示意隊伍暫停。
曾經的佛雷家族城堡如今只剩殘垣斷壁,焦黑的石墻上爬滿了野藤。兩座主塔中的一座已經完全坍塌,另一座也只剩下半截骨架,像被折斷的肋骨般刺向天空。坍塌的橋梁石墩散落在河床上,仿佛巨獸的骸骨。
提利昂驅馬來到攸倫身旁,嘆道:“這就是搖擺不定的下場。“
攸倫冷笑了一聲道:“也是他們自己作孽的下場!祭拜邪神,以孕婦為祭品,不滅了佛雷家族,天理不容。”
提利昂朝他翻了個白眼,暗暗道:還不是他招惹了你,你才攻打孿河城的。不是打破了孿河城,你們又怎么發現的了邪神?
河風卷來焦土的氣息,亞夏拉輕輕捂住口鼻。
孩子們睜大眼睛望著這片廢墟,雷妮絲小聲問:“這里真的住過很多人嗎?“伊莉亞輕輕點頭,曾經與佛雷家的恩怨隨著孿河城的毀滅徹底結束了。
眾人抬眼望去,綠叉河上游的高地上,數十座石屋已初具雛形,腳手架上的工匠正揮錘砌墻,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帕克森家族的雄鹿紋章。
一名騎馬的斥候發現了攸倫一行,疾馳而來,在看清楚旗幟后,翻身下馬跪拜:“公爵大人,上游是新孿河城,城主是威爾伯特?帕克森爵士。”
“威爾伯特?帕克森?”提利昂挑了挑眉,忽然笑出聲道:“石堂鎮的那個老狐貍!當年勞勃被雷加的追兵逼得走投無路,躲進石堂鎮的酒館,是這老家伙用酒桶藏起了他,還敲響教堂的鐘召集勇士——那可是簒奪者戰爭里最漂亮的一手救命牌。”
說話間,一隊騎士已從新城方向趕來,為首的老者身著銀色鎧甲,胸前徽章與旗幟一致。他在攸倫馬前勒住韁繩,恭敬行禮:“威爾伯特?帕克森,見過攸倫公爵和諸位大人。陛下感念當年石堂鎮的情誼,特封我重建孿河城,守護綠叉河的渡口。”
攸倫笑了笑:“新孿河城?走,帶我們參觀參觀!”
在上游兩里外,一片嶄新的工地正在熱火朝天地施工。數千名工匠像蟻群般忙碌,新砌的城墻已初具雛形。
威爾伯特指著工地上忙碌的景象:“我們重新規劃構造,這里將會是河間地最堅固的堡壘。“
在臨時搭建的議事帳內,威爾伯特向攸倫展示了重建圖紙,并講述著成為此處新城主的故事:“當年勞勃國王渾身是血地逃到石堂鎮,我把他藏在酒窖里,用金盞花和蛛絲替他止血,用草藥保住了他的命。沒想到國王登基扣還記得我這個小人物,給了此處作為封賞。“
攸倫笑道:“孿河城確實是個寶地。掌控著南北要道,光是收取過橋費就足以富甲一方。”
威爾伯特的笑容頓時變得苦澀:“收費?那得等很久之后了……“他翻開另一卷賬目,密密麻麻的數字令人目眩,“為了重建這座城池,我已經欠下大陸銀行數十萬金龍。光是石料就花費了……“
帳外傳來施工的號子聲,與帳內的沉默形成鮮明對比。突然,威爾伯特像是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發亮:“等新城建成,肯定不會再叫孿河城這個帶著佛雷家恥辱的名字。“
“哦?“攸倫挑眉,“那準備叫什么?“
威爾伯特的語氣突然堅定,道:“雙子城。兩座完全對稱的城堡隔河相望,由三道石橋相連。這將是河間地新的明珠。“
一直在旁安靜飲酒的提利昂突然輕笑:“好名字。既保留了地理特征,又洗去了舊日的陰霾。“
………………
短暫休整后,隊伍繼續向北行進。
當翠綠的平原逐漸被朦朧的霧氣取代,空氣中開始彌漫著濕潤的腐殖質氣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即將進入維斯特洛最神秘的區域之一:頸澤。
這片廣袤的沼澤地被古老的歌謠稱為“綠血迷宮“,是連接北境與南方的天然屏障。灰綠色的苔蘚如毯子般覆蓋著每一寸土地,扭曲的魚梁木從泥沼中伸出枝干,無聲地訴說著遠古的秘密。
道路在這里變得泥濘難行。鐵民戰士們不得不下馬步行,靴子每次從泥沼中拔出都會發出“噗嗤“的聲響。濃重的霧氣在林間流動,時而聚攏成詭異的形狀,時而散作細密的水珠。
攸倫提醒道:“注意腳下!這里的泥潭能吞下一整支軍隊。“
孩子們緊張地抓緊母親的衣角,戴倫指著遠處水面突然冒起的氣泡,被亞夏拉輕輕按住肩膀。提利昂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沿途奇特的植被,不時向向導詢問各種沼澤植物的用途。
當夕陽的余暉試圖穿透濃霧時,整片沼澤仿佛被鍍上了一層詭異的銅色。遠處傳來蛙類此起彼伏的鳴叫,間或夾雜著某種不知名生物的低沉嘶吼。
在這片生機與危機并存的濕地里,每一腳都可能踏在堅實的土地,也可能陷入無底的深淵。隊伍所要做的,就是在這片綠色迷宮中,找到通往北境的通路。
進入頸澤后,濃霧就如同乳白色的紗幔,將整支隊伍籠罩在迷離的氛圍中。
夜色降臨后,提利昂讓侍從將自己安置在一只臨時加高的木箱上,好讓所有孩子都能看清他講故事時的表情。
提利昂的聲音在沼澤中顯得格外清晰,“聽著,小海怪們,我們現在正踏在維斯特洛最神秘的土地上——頸澤。而生活在這里的,是連你們鐵民都要敬畏三分的‘沼澤魔鬼’。”
孩子們立刻圍攏過來,連最頑皮的凱撒都屏住了呼吸。
提利昂壓低嗓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道:“澤地人,他們能像魚兒一樣在沼澤中游弋,能用蘆葦管在水下呼吸。據說他們住在漂浮的城堡——灰水望里。”
雷妮絲睜大了眼睛:“漂浮的城堡?”
提利昂神秘地眨眨眼,道:“沒錯,那是一座會移動的島嶼,今天可能在這里,明天就漂到了別處。連最聰明的渡鴉都找不到它的確切位置。”
沼澤深處突然傳來幾聲蛙鳴,嚇得亞歷山大往母親身邊縮了縮。
提利昂繼續說道,“安達爾人曾經想征服這里,他們的重甲騎士陷進了泥潭。鐵民也想占領這里,”他故意瞥了眼鐵民戰士們,“你們的祖先稱他們為‘沼澤魔鬼’,因為澤地人會在迷霧中神出鬼沒。”
亞蓮恩忍不住插話:“那現在這里由誰統治?”
提利昂拍了拍手,道:“問得好!黎德家族,三千年前就向史塔克家族宣誓效忠的古老家族。他們統領著所有澤地人,守護著這片神秘的沼澤。”
濃霧中突然劃過一道黑影,一個多恩護衛立刻舉起長矛戒備。當黑影消失在迷霧中后,提利昂輕聲總結:“記住,孩子們。在這片土地上,看得見的危險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連影子都抓不住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