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轉過身,拍了拍金鱷斗羅的肩膀:“讓他跳吧,小丑跳得越歡,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精彩。”
“只要不影響雪兒的計劃,這武魂殿……隨他們怎么折騰。”
“真正的未來,不在教皇殿,而是在……我們手中。”
……
天斗城東,五行學院工地。
夕陽西下,將這片正在大興土木的廢墟染成了一片金紅。
在御之一族那驚人的效率下,短短數日,那個讓外界嘲笑為“自殺式設計”的五行地基已初具規模。
巨大的圓形輪廓宛如一只沉睡的巨獸,蟄伏在天斗城的版圖之上。
蕭然盤膝懸浮在工地最中央——那個尚未完工的黑白太極圖陣眼之上。
他閉著雙眼,感知著周圍逐漸匯聚的天地元氣,神色寧靜而悠遠。
“噠、噠、噠。”
一陣輕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踩著碎石而來。
并沒有帶大批的隨從,也沒有擺出太子的儀仗。
來人一身簡約而不失貴氣的月白色常服,腰間掛著一枚溫潤的玉佩,面容俊美如玉,氣質儒雅溫和。
正是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
她站在陣法邊緣,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偽裝面具的眸子,此刻在看到那五行流轉的地基時,卻亮得驚人。
并沒有像世俗之人那樣的嘲弄,也沒有像玉小剛那樣的無知斷言。
她看到的,是一種美。
一種只有她這種天賦卓絕之人,才能讀懂的韻律之美。
“外界那些庸人,只知道水火不容。”
千仞雪看著那巧妙借用木屬性疏導水火的設計,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他的世界,那些凡夫俗子又怎么會懂?
玉小剛?
呵,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
她輕輕揮了揮手,示意遠遠跟隨的侍衛退下,嚴禁任何人靠近。
隨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原本那副沉穩的“太子”架子,在邁入陣法、走向那個白衣身影的瞬間,悄然卸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雀躍、幾分期待,甚至還有些許小女兒姿態的輕快。
“蕭兄~”
這一聲呼喚,若是讓朝堂上那些大臣聽見,恐怕下巴都要驚掉。
那聲音里哪里還有半點儲君的威嚴?
分明就是一個來向心上人討賞的小姑娘。
蕭然緩緩睜開雙眼,看著走到面前的“雪清河”,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殿下,這里還在施工,塵土飛揚,可不是品茶賞景的好地方。”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千仞雪在他身旁不遠處的石臺上坐下,絲毫不嫌棄上面的灰塵。
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套極為精致的紫砂茶具,然后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蕭然,帶著一絲狡黠和邀功的意味:
“兩年不見,外面都在傳你蕭然如何威風,如何鎮壓唐昊,如何收服御之一族。”
“但我這兩年,也沒有偷懶哦。”
“哦?”蕭然挑了挑眉,“那讓我看看,我們的太子殿下都有什么長進?”
聽到這話,千仞雪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她就像是那種考了滿分迫不及待想要家長夸獎的孩子,神色瞬間變得認真起來。
“看好了。”
她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掌,輕輕托起茶壺。
并沒有使用任何炭火。
嗡——
一股純凈到了極致、卻又被極力壓制的金色魂力,從她掌心涌出。
那是天使的神圣之火,霸道無雙。
但在這一刻,在她的操控下,這股火焰卻變得溫柔如水,僅僅是將壺中的泉水包裹,甚至沒有讓壺身變黑分毫。
入微級控制!
蕭然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要在偽裝武魂的同時,將極致屬性控制到這種煮茶而不傷壺的地步,比殺一名魂斗羅還要難。
緊接著,水沸。
千仞雪投入幾片翠綠的茶葉。
關鍵的一幕來了。
她手指輕輕在壺壁上有節奏地敲擊,魂力透過壺身,化作五股極其微弱卻清晰的勁力,沖入水中。
只見那壺中的茶水,竟然在她的控制下,分化出了五種不同的流速!
茶葉在水中翻滾,交織,最后竟然在壺中形成了一個微縮版的——五行太極圖!
與蕭然腳下的這座學院地基,遙相呼應!
“茶成。”
千仞雪收回魂力,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但她的眼睛卻比星辰還要明亮。
她倒出一杯茶,那杯中茶水青碧,茶葉正如陰陽雙魚般緩緩旋轉,經久不散。
她雙手捧著茶杯,遞到蕭然面前,身體微微前傾,那張俊美的臉上寫滿了“快夸我”三個字:
“這是我觀摩了你的陣法圖紙后,自己琢磨出來的‘五行茶道’。雖然還比不上你的萬分之一,但也算是勉強能看懂你的道了。”
“蕭然,你嘗嘗?”
蕭然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濃郁,入口回甘。
最難得的是,茶水中蘊含的那股對“平衡”與“秩序”的理解,雖顯稚嫩,卻已入得門徑。
這世上,能懂他的人不多。
千仞雪,絕對算一個。
“好茶。”
蕭然放下茶杯,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水火既濟,剛柔并濟,更難得的是這份心意。”
“雪兒,你這兩年,確實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這杯茶,勝過這世間萬千美酒。”
聽到那一聲久違的雪兒,以及那毫不敷衍的夸獎。
千仞雪的心瞬間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那張偽裝成男人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抹嬌羞的紅暈。
“哼,算你有眼光。”
她傲嬌地揚了揚下巴,像只得勝的小孔雀,但語氣里全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也不枉我廢寢忘食地練了這么久.你是不知道,那些老古董整天逼著我處理政務,煩都煩死了,我只能偷偷練這個……”
此時的她,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在朝堂上運籌帷幄,心狠手辣的潛伏者模樣?
完全就是一個在向情郎撒嬌抱怨,尋求安慰的小女生。
蕭然看著她這副依賴的模樣,心中也不禁有些觸動。
身負重任,潛伏敵國二十年,每日戴著面具生活。
或許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能稍微喘口氣,做回真正的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