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德殿偏殿,密室。
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當帝辛那句“鑄圣庭,立運朝,改天換地”的豪言壯語落地,整個密室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寂靜。
“陛下……”
比干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微顫地問道:
“陛下所言運朝,究竟是何意?難道僅僅是像現在這樣,收回諸侯權利,中央集權嗎?”
“不,那只是基礎。”
帝辛搖了搖頭,目光炯炯地掃視眾人。
“諸位愛卿。”
“你們可曾想過,為何這洪荒之中,人族明明是天地主角,卻始終受制于漫天仙佛?”
“為何我人族皇者,壽元不過百載,即便再怎么勵精圖治,也難逃生老病死,最終化為一捧黃土?”
這個問題,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啊,為什么?
“因為我們弱!”
帝辛自問自答,聲音冰冷。
“因為我們的力量是分散的!因為我們的人道氣運,只是被動地庇護著我們,而沒有真正被我們所用!”
“而運朝……”
帝辛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光,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神朝正在崛起。
“便是將這分散的人道氣運、萬民信念、九州地脈,徹底熔煉為一體!”
“以國運為基,以法度為網,構建無上圣庭!”
“圣庭立,則國運凝!”
帝辛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極致的誘惑力。
“在圣庭之中,無論是君王還是臣子,皆可受國運洗禮,借國運修行!”
“國運越強,爾等修為越高,壽元越長!”
“若我大商能一統洪荒,晉升為無上天庭,那在座的諸位……”
帝辛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皆可——長生不老,與天同壽!!”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在眾人心中炸開!
長生不老!與天同壽!
這是多少凡人夢寐以求的終極夢想?
說起來雖然可笑,但如今的大商還真沒辦法實現。
哪怕是位極人臣、權傾天下的商容、比干等人,也做不到長生不死,因為大商始終是個人間皇朝。
而如今,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呼吸急促,雙眼通紅。
誰不想活得更久?誰不想看著這大好河山萬萬年?
若真能借國運長生,那他豈不是能永遠守護大商,永遠追隨陛下征戰四方?
“陛下!此言當真?”
黃飛虎激動得渾身顫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若真有此法,臣愿肝腦涂地,雖死不悔!!”
“臣等亦愿!!”
商容、比干、李靖等人也紛紛跪倒,眼中滿是狂熱與期待。
這不僅僅是為了他們自己,更是為了人族的未來!
若人族真能建立這樣的運朝,那從此以后,人族將不再是神佛的附庸,而是真正能與天庭、地府平起平坐的霸主!
“好!眾卿平身!”
帝辛看著激動不已的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孤既敢言,便已有完全之策。”
他看向比干:“王叔,孤之前讓你秘密在泰山修筑的祭天臺,如今進展如何?”
比干連忙答道:“回陛下,祭天臺已按陛下圖紙,由工部日夜趕工,耗費無數珍稀靈材,如今已基本完工,只待吉日,便可啟用!”
“很好。”帝辛眼中精光一閃。
“泰山乃五岳之首,最接近天道之地。孤要在那里,祭祀天地,宣告圣庭之立!”
“只要祭天成功,從今往后,我大商便不再是凡俗王朝,而是——大商圣庭!!”
現場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開創萬世基業的喜悅與憧憬之中。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眾人一驚,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師聞仲,此刻卻是面色蒼白,滿臉的憂慮與焦急。
“哦?太師有何高見?”帝辛眉頭微皺,看著聞仲。
聞仲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中,此刻滿是恐懼。
“陛下,老臣乃截教門人,雖未成仙道大能,卻也知曉這洪荒的一些隱秘。”
“人皇果位,雖然尊貴,但也受天道限制,受圣人監管。”
“自三皇五帝之后,人皇不得修行,不得長生,這不僅是天道的規矩,更是諸天圣人為了防止人族做大而設下的枷鎖!”
聞仲的聲音沉痛而急切:
“若是陛下只是修身養性,強身健體,圣人或許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運朝之法……”
聞仲指了指天,語氣森然:
“這是要集眾生之力,逆天改命!這是要打破圣人設下的樊籠,從他們口中奪食啊!”
“一旦陛下在泰山祭天,昭告天下要立運朝,求長生……”
“那便是公然挑釁天道,挑釁所有圣人!!”
聞仲說到這里,已經是老淚縱橫。
“陛下!大商如今雖然強盛,但終究只是凡間王朝。如何能擋得住諸天圣人的雷霆之怒?”
“這運朝一立,恐怕非但不能帶來長生,反而會引來滅頂之災啊!!”
“還請陛下三思!三思啊!!”
聞仲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徹底澆醒了剛才還熱血沸騰的眾人。
一時間,密室內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安地看向帝辛。
面對聞仲的死諫,面對眾人的恐懼。
帝辛卻并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太師所言,孤豈能不知?”
帝辛緩緩走下,親自扶起聞仲,替他拍去膝蓋上的塵土。
“你說的都對。這運朝之路,確實是逆天而行,確實是九死一生。”
“但是……”
帝辛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
“太師,你覺得,若是孤不立運朝,不求變,大商就能安穩嗎?”
“諸位可知,封神量劫已起,圣人已經落子。西岐已反,闡教已下場。這屠刀,已經架在了我大商的脖子上!”
“我們退,就是死!就是亡國滅種!就是子孫后代永為奴隸!”
帝辛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直刺聞仲的內心。
“太師,你告訴孤,我們還有退路嗎?”
封神量劫,這個事情在場其實隱約都聽說過,因為此前那些截教門人并未遮掩,他們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而且關于西岐背后站了闡教門人,他們也都知道,只不過在此之前都沒當回事而已。
沒曾想,如今帝辛居然說的這么嚴重。
聞仲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終化作無奈的嘆息。
帝辛并未理會聞仲,而是望向其他人。
他目光掃過眾人,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你們,可敢隨孤,賭這一把國運?”
“賭這一把,人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