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魚。
是那時候變成皮皮蝦追拐師姐鮫人,所遇到的巨型鯨魚。
鯨類的大小,本身就已經很頂了。
而鯨妖更是恐怖。
一度差點給皮皮蝦眠驚呆——不夸張的說,巨物恐懼癥都快犯了。
其次,便是劍宗的“蜉蝣”。
有著最“微末”的名字,和對比強烈的龐大身形,日常在云海中游來游去。
它的外形也很像鯨魚,與獨角鯨重合度高達80%。
如今修真界最大的族群,就在劍宗中開“公交車”公司,運送弟子們上課下課,去往諸峰。
奉行著每日六時辰不加班制度,若真要加班,靈石也得超級加倍。
而今天,小星星又長見識了。
曲酒和她如今所在的地方,恰好是一座弓型長橋,橫插在一片巨大水泊上。
這里的水,與魚仔身處的水域,還不大一樣。
水色清透,波光搖曳。
清清楚楚照亮著水底的淤泥。
是的。
至少在曲酒開口前,她以為那是淤泥來著。
楚云眠默默將視線揚起,一直往遠處看去……一直看一直看,大概跨越了幾十個足球場那么大的范圍,終于看到了一根胡須。
“……”
“這是城主?”
曲酒微微嘆氣:“是……城主一旦藥性過猛,就會沉入水底讓自己冷靜一下。”
楚云眠:“……”
這特么好大一只鲇魚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說魚仔的長相很抽象,看久了還有點丑萌感……
那其母——極樂城城主的姿容,絕對是標標準準的……
鲇魚精。
魚,好大的魚,鲇魚的魚。
楚云眠比了下大小:“……”
好家伙,感覺我家鵝斯拉差不多這個體型。
你們海水鲇魚莫不是有鯨魚親緣,怎么長這么大的?
曲酒不知她心中吐槽,輕手輕腳帶著人穿過橫橋:
“你看出什么嗎?”
楚云眠陷入沉思。
半晌點了點頭:“確實……有些不對的氣息。”
曲酒壓低聲音:“……城主幾年前便如此了,那時候我只當她情緒不好,后來整條魚都郁郁寡歡,一邊抑郁一邊暴躁……連小城主她都不肯見了……”
她有些自責:“我應該早點喊來醫修,哪怕親自去‘請’一位藥王殿的醫修來……”
楚云眠:“……你這個“請”,它是正經‘請’嗎?”
曲酒揚起眉梢,笑得嫵媚。
“……=_=”
然而嫵媚的笑容只持續了一秒,就消散了。
曲酒捏了捏眉心:“冥道友,你有什么想法?”
楚云眠下意識開口:“城主有點大啊……”
曲酒:“城主可是鲇魚中一等一的大美人。”
楚云眠:“……哦哦,哦哦。”
妖修的審美我不大懂啊!
她思索片刻,再次開口時,一邊說一邊觀察對方的臉色:
“我手上有一種蠱蟲,對,很特殊那種,它一旦靠近,就會激起城主身上,那只蠱的惡意……你想試試嗎?”
曲酒此番是鐵了心要驗證真偽,而且魔修向來會賭,敢賭。
她一咬牙:“行!”
楚云眠一頓,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粉色的毛絨球。
“喏。”
曲酒:“?”
她低頭,與這抱著蘑菇的粉色蜜蜂面面相覷。
作了偽裝的女王蜂: ̄へ ̄
曲酒:“……等等,蠱師通常使用的,不是幾種毒物嗎?什么蝎子蜈蚣蛇……”
“你這個,好像是只蜜蜂吧?!”
楚云眠無所謂般揮揮手:
“時代在進步,該睜眼看修真界了,曲道友。”
最新人設是表面古板孤僻,實則走在時尚巔峰蠱師的楚云眠,掌心輕輕一拍,粉色蜜蜂猛地沖了出去。
那樣子,像極了食堂開飯。
楚云眠張了張嘴:“……”
呃。
曲酒看著穿著最靚的粉,卻氣勢洶洶的“蠱蟲”,心底信了幾分真。
——反正蠱師總是做些常人難以理解之事,以冥樂道友的言行來看,真真無誤。
互相都覺得對方有點抽象的二人,緊緊盯著粉色毛絨球進入水泊上方。
女王蜂肩負重任,雖然對陰神很饞嘴,但也記得那日被撐得差點暈過去的悲慘記憶——如今的它,不靠著妖城冠冕的加持,還是挺“望魂興嘆”的。
它是嘆,但對于暗地里藏著的幕后黑手來說,就有點恐怖了。
噬魂蜂這種生物,對于陰魂類本就是天敵。
陰神雖然不是“死魂”,但也擦了個邊,按理說不會懼怕噬魂蜂,但有了冠冕加持的小噬,那就不叫“小噬”了。
多少得叫“大噬”。
大口一啃,誰被吃誰知道。
沉浸在妖修體內,扎根汲取力量的陰神,突然感覺一股詭異的刺痛感。
那感覺初期很細微,和鲇魚龐大的身形比起來,微不足道。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痛!
太痛了!
自從費勁千辛萬苦練就陰神,已經很少有人能傷到他,更何談如此劇痛——
“奪舍”一只母鲇魚精本就讓他嫌棄,如今更是怒火上頭。
曲酒原先還納悶那飄在荷葉上的蜜蜂在干什么。
很快,整片水域地動山搖起來。
她臉色大變。
楚云眠早有準備,故意對準她耳邊大喊:
“壞了!這東西不簡單!不只是蠱蟲啊!!!”
曲酒連忙躍起,浮于半空中。
她掌心顯出一把古音琵琶,魔氣籠罩在全身,急急開口:
“什么意思!?”
楚云眠一邊關注著小噬的安全,看它啃得正開心,才略微放下點心,她語焉不詳,吞吞吐吐:
“這……好似有點眼熟。”
曲酒纖纖玉指一勾,撥出碎珠落地之音:
“冥道友,事態緊急,還是直說了吧!!!”
“哎……”
“你,可知一種奪舍類法門?”
曲酒臉色大變:“奪舍?!”
楚云眠望著下方,終于從水底顯露真身的鲇魚,語氣沉重:
“名為‘陰神祭法’。”
“陰神……祭法……”
曲酒指尖一抖。
要是對方一開始說這些,她絕對不信。
而如今……
望著下方暴躁異常、出手陌生的鲇魚精,曲酒眼底閃過震怒和殺意。
“極樂,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