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會追著自己的尾巴上躥下跳。
鮫人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尾巴，導(dǎo)致被甩大嘴巴子。
“……”
也就鮫人這種身形修長的魚能給自己一下，但凡尾巴短一截，都只能原地?fù)潋v。
很顯然，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也讓尾巴的主人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海水波動的幅度越發(fā)大了，即使在海底，也能感受到那股微微異樣的氣息。
楚云眠心中一動：“小鑒，是不是滿月了？”
冥玄寶鑒不明所以：
“對啊，怎么了？”
“！”
怎么了？
作為原著女主“凌溪”意識情緒波動最大的時間到了?。?！
果然，尾巴的造反好像只是一個開始。
鮫人皇感受到被遺棄的記憶正在掙扎，被壓制在最深處的、屬于一個懦弱自己的記憶。
祂指尖伸出利爪，幾乎撕裂尾上的鱗片，片片銀色散落，在海底激起點點光芒。
疼痛卻無法阻攔。
一瞬間，那張一直萬事皆握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脆弱。
像是海面突兀出現(xiàn)的冰川，告知著被埋藏在海面之下的真實。
顏九歌心間一動，下意識上前，控住對方自殘的手
“小魚……？”
熟悉的聲音使得記憶像是水中燒灼的火，是土下掙扎冒芽的種子。
鮫人皇非人美麗的容貌浮起一抹深深的憂傷，好像沉在某種舊日往事中。
半晌，那張并無不同的臉上，透出一股初生的干凈和羞澀。
注意到顏九歌的手正握著自己，她驟然慌亂，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猶帶顫抖：
“九……歌……？”
兩字吐出后，后面的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
鮫人平復(fù)了下心情：
“是我，我是凌溪，是……小魚?！?/p>
她紅著臉，卻堅持將另一只手覆上了少女的手背，緊緊控在掌心。
“我想喊九歌的名字很久了……”她的聲音帶著驚喜，還有一點點遲疑，“對不起……”
顏九歌出生劍宗，長在劍宗，劍宗里的姑娘一個比一個彪悍，舉著劍就到處砍人，唯一一個異類就是當(dāng)年還智障的楚云眠。
而對方神魂回歸后，比劍宗任何一個都要小惡魔。
——是以哪見過這么羞澀可愛的女孩子啊！
而且還是在自己審美上反復(fù)蹦迪的漂亮魚魚?。?！
她撓撓頭：“為什么道歉呢，我才應(yīng)該道歉?！?/p>
顏九歌認(rèn)真道：“沒能從千鶴焰手中及時救下你，是我的錯?！?/p>
凌溪猛地?fù)u頭，咬了咬下唇。
她垂下的目光盯著地面，當(dāng)聽到“千鶴焰”時，眼底閃過一道紅光和惡意。
“我見到九歌掛在魚缸上的玩偶……很可愛?！?/p>
顏九歌：“……咳。”
凌溪仗著魚尾比常人高多了，擺動的鰭紗蹭了蹭少女的裙擺，發(fā)現(xiàn)自己不自覺的動作后，明明覺得這不對，卻還是忍不住用尾巴把對方圍了起來。
“很可愛的。”
“還……還行吧，其實我家辣椒和番茄也挺可愛的?！?/p>
楚云眠：“……”
她們這邊謎之泡泡亂飛。
而皮皮蝦面無表情臥在靈石上，幾度囂張地翹著二郎腿。
【不是吧，畫風(fēng)變得這么快？！】
蝦眠也不高興裝死了，滿地亂爬表示抗議。
【最純愛的一集。】
【……你們倒是純愛了！??！能不能先問問剛剛是什么情況??？】
【難不成也和我二師兄一樣人格分裂了？】
冥玄寶鑒聽到這幾句，嘻嘻直樂：
“偌大一個劍宗，竟找不到一個正常人?！?/p>
楚云眠：“何止，正常器靈都沒有?！?/p>
“……？”
沉默寡言的極樂魔典：“？”
顏九歌定了定神，稍稍推開一些幾乎賴進(jìn)自己懷里的鮫人，問出了和楚云眠同樣的疑問。
“小魚，之前你是什么情況？”
凌溪臉色有點白，眼神閃爍了下，半晌才緩緩開口：
“是記憶?！?/p>
“記憶？”
“嗯?！绷柘暰€完全移不開對方，就像她以前還住在魚缸里那樣，小小的一處安身之所，一掌寬的天地，還有一個已經(jīng)占滿她所有視線的人。
“祂……是鮫人皇血脈記憶為主的我，當(dāng)然……”
見到顏九歌皺眉，凌溪連忙解釋道：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才是小魚……”
見她著急的樣子，顏九歌回過神，連忙哄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們不一樣。”
不，是一樣的。
鮫人忍住心中的貪念，默默想道。
祂是……我一部分的本性罷了。
作為這份血脈繼承者必須要承擔(dān)的本性。
流淌在血脈里的執(zhí)念，是我族的原罪。
凌溪下意識松開了手。
我不能……我不能傷害九歌，明明只要看到她就好了……
顏九歌感覺面前人好像被一股巨大的悲傷淹沒。
她猶豫了下：“那記憶為何突然變了，變成了‘你’？”
凌溪回過神來，虛弱地笑了下，眼底帶著淡淡的溫暖和感傷：
“因為滿月了。”
“……滿月？”
“嗯?！彼h首，“這個月的滿月，是我母親的忌日?！?/p>
顏九歌一愣，頓時六神無主起來。
“抱歉……我……”
鮫人只是搖頭，忽然綻開清麗的笑容：
“沒關(guān)系的，母親說過，每當(dāng)她忌日時，只要我沉沒于海水中，就等同于她的懷抱。”
她眼神中帶著懷念：“我們是海之子，母親就在這里?！?/p>
顏九歌望著她的側(cè)臉，猶豫片刻，撫摸了幾下她的頭發(fā)。
人族溫?zé)岬募∧w是不同于海水的暖意，澆灌著枯竭的種子，慢慢冒出一顆嫩芽。
鮫人微微一愣。
怎么辦。
原來我的本性……便是如此惡劣、貪婪。
血脈在身體中咆哮，傳來蠱惑的靡靡之音。
——我真的……很想握住這份不能獨屬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