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寧頓住腳步，看向女助理。
“這位女士，我不姓小，不叫垃圾。”
“我管你姓什么叫什么！”女助理神色嘲諷，“餐廳請趙老師作畫，開價七位數！孫經理給你多少？又從中貪了多少？”
女助理認定孫經理和恩寧串通一氣貪污餐廳裝修款，誓必要在顧總面前揭露孫經理，好好出一口惡氣。
“王助理，這可冤枉我了！”孫經理看了顧總一眼，見顧總不說話，只能把這事往自己身上攬。
“是我私自決定用新人制作藝術墻，現在比較流行這個嘛！可我沒有中飽私囊！餐廳裝修的賬目筆筆清晰，沒有半點作假！”
“你把賬本拿來，讓顧總親自過目。我們對下賬就知道你有沒有作假了！”王助理咄咄逼人道。
孫經理為難了，“你這是擺明了想往我身上潑臟水！”
“那你倒是拿出實證，證明你的清白！”王助理用下巴對著孫經理說。
孫經理目光有些游離。
“孫經理應該不會，他的為人我還是比較信得過。”顧總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沒有主動戰隊，只是說話時看向了恩寧。
恩寧對上顧總的視線，心念微轉，瞬間懂了。
裝修水深，但凡掌管裝修的工頭，幾乎沒有手腳干凈的。
恩寧在這個圈里混跡多年，深諳其道，孫經理再值得顧總信任，私底下也有自己的小油水。
顧總年紀輕輕開了這么多家高級連鎖西餐廳，不可能看不穿手底下員工心里的小九九。
顧總不想嚴查孫經理，也不想得罪趙老師，便推她站出來當先鋒。
恩寧也樂得從善如流，從包里拿出一分合同。
“我這種小人物酬勞低，只有兩萬塊。這是前幾天孫經理和我簽的合同！”
恩寧不知道，獲得這份工作是顧總授意孫經理。
但孫經理敢和她白紙黑字簽約，明顯這筆錢走了明賬。
不然那些想撈油水的，只會口頭談好價錢，交付定金，等制作完成驗收后再支付剩余的金額。
“王助理，我和孫經理并不認識！是通過朋友介紹過來工作。孫經理的本意是想為店里節省裝修費，不是王助理說的中飽私囊。”恩寧不卑不亢說。
孫經理吃驚看著恩寧。
他沒想到恩寧會替自己說話。
接著，恩寧又對趙老師說。
“趙老師，我還在上學時就聽說過您，還臨摹過您的名畫。您是名人大家，我對您十分崇拜敬仰。”
“顧總想打造頂級西餐廳，掛上趙老師的畫作，自是能提升餐廳檔次。但我價格低，經濟實惠，我們算是各占優勢。”
“少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王助理嬌喝一聲。
恩寧也不惱，依舊面帶笑容，聲音輕柔好聽，“高級餐廳里的客人自是非富即貴，可餐廳不是藝術展，不是所有食客都懂藝術欣賞的文人雅士。”
“大多數人最多也就評價一句好看，至于畫作價值幾何，又有幾人懂呢？”
恩寧抖了抖手里的合約，“我和孫經理簽了合同，顧總也不好和我毀約，落個欺負小老百姓的名聲！”
“餐廳不久就要開業了，互相爭執影響和氣，萬一影響顧總的財氣就不好了！”
“但我這個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尊嚴，被人叫小垃圾，實在心里窩火！故而我想和趙老師來一場公平競爭，誰去誰留，作品說話。”
“就憑你？也敢和趙老師比試？你算個什么東西？”王助理沖過來，指著恩寧，厲聲喝道。
恩寧四兩撥千斤，問，“趙老師是不敢和我這個小人物比試嗎？”
“誰說趙老師不敢？趙老師是什么人物，落筆成金……”王助理話說一半，發現這就是一個坑，臉色灰敗地看著趙老師。
趙老師的臉色也不好了，“小姑娘，我可不想被人說欺負一個晚輩。”
“沒關系趙老師，他們只會說我仗著年輕，目無尊長，還要趙老師莫怪我不懂事。”
接著，恩寧又道。
“為了公平，我們讓顧總來當裁判，如何？”
恩寧可不許顧總一直靜坐壁上觀，自己充當炮灰沖鋒陷陣，當即將看熱鬧的顧總拉入陣營。
顧總當然愿意順著臺階往下下，一副很有興致的樣子，“非常樂意，就是不知趙老師同不同意？”
顧總都這樣說了，趙老師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王助理一聽顧總當裁判，下巴抬得老高，對恩寧耀武揚威道，“你會輸得很慘！”
恩寧莞爾一笑，并不在意。
輸與贏，賭一把又如何？
恩寧雖然想贏得這份工作，但不會徹底得罪趙老師。
“我先作畫，七天后完成！七天后，趙老師若有空過來評價拙作，您再動筆作畫也來得及。”恩寧是想照顧到趙老師的名聲。
不然趙老師作完畫，顧總決定不用，豈不是讓趙老師的顏面徹底掃地，因此影響他日后畫作價格也有可能。
趙老師明白恩寧的用意，但礙于身份，不咸不淡說，“最近正好沒時間！七天后我若有空，會過來指點你的作品。”
王助理還想說什么，被趙老師用眼神喝退。
“還不走！”
趙老師和顧總打完招呼，便和王助理離開了。
顧總單手插兜，笑盈盈問恩寧，“你想畫什么？”
恩寧看了看餐廳的整體裝修，道，“餐廳整體風格是現代工業風，我想做浮雕畫，采用原石膏色，更貼合餐廳裝修。”
顧總的眼睛當即亮了，“你還會做浮雕？”
“試一試，顧總不會介意吧？成品若不滿意，墻面復原的費用我自付。”
“好一個自付！七天后，我再過來看你的作品！”顧總很高興，眼底透著遮不住的贊賞，轉身走出餐廳。
他走出餐廳后，上了一輛黑色邁巴赫，一進去就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這個趙老師，太難搞了！仗著和我父母認識，非要讓我的餐廳掛他的畫！還說什么，親情價只要七位數出頭，不然他的作品都是接近八位數。”
“我說黎川，你從哪兒給我找來的寶藏女孩？年紀輕輕，情商太高了，會說話又會做人！不卑不亢什么話都說了，既維護了她自己的尊嚴，也沒有太傷及對方體面，還給她自己爭取了工作機會！”
“我剛開始還想著，她若是怯場，不用也罷！我總不能冒著被父母罵的風險，得罪趙老師。”
顧焱對楚黎川豎起大拇指，“兄弟，只要你介紹的人能做好這幅畫，你可給我省了一大筆錢，我請你吃大餐！整個云城，隨便點。”
“不過黎川，那個女孩到底是誰啊？能勞您大駕親自介紹？給我說說，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顧焱滿臉八卦。
楚黎川不理他，透過車窗看向餐廳。
恩寧已經開始工作，從窗口的位置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
顧焱順著楚黎川的目光，看向餐廳，竊笑著揣摩楚黎川和恩寧的關系。
楚黎川可是個千年老和尚，對女性仇視極深，任憑兄弟們勸說無數次，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只怕他這輩子只會專心當和尚，不會再碰女色。
顧焱見楚黎川表情淡漠，覺得應該沒瓜吃，悻悻收回目光，催促林放開車去吃飯。
林放脫口說了句，“還要等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