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子感受著外孫女掌心傳來的溫熱,枯寂的心起了陣陣漣漪,對李青蘿、王語嫣母女生出愧疚。
他一生縱橫江湖,逍遙自在,卻因情所困,辜負了李秋水,也未曾盡到為人父的責任,對李青蘿更是虧欠良多。
如今見到外孫女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眉眼間既有李秋水的風華,又帶著幾分李青蘿年輕時的影子。
無崖子心中百感交集,愧疚、欣慰、憐愛種種情緒交織。
當初因為自己的感情問題,釀成大錯,等他傷勢好了之后,也是要面對。
“好孩子,好孩子……”無崖子聲音微顫,反復摩挲著王語嫣的手,仿佛要將這遲來的天倫之樂緊緊握住,“這些年,你和你娘……過得可好?”
王語嫣雖自幼生長在曼陀山莊,錦衣玉食,但母親李青蘿性情乖僻,對往事諱莫如深。
她從沒有感受過這般真摯的隔代親情,心中亦是酸楚與溫暖并存。
王語嫣輕聲將曼陀山莊的情況,以及母親的一些事情,擇要告知了無崖子,自是略去了慕容家的事情。
關于她母親李青蘿和段正淳的事情,王語嫣自然是不知道,不然段正淳怕是要倒大霉了。
無崖子聽得仔細,時而嘆息,時而頷首。
當聽到李青蘿經營曼陀山莊,雖手段嚴苛但亦能立足時,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無崖子沉默片刻,方道:“是外祖父對不起你們母女……青蘿她,心里定是怨我的。”
王語嫣柔聲道:“娘親她……很少提起往事。但語嫣相信,若是娘親知道外祖父尚在人間,且一直記掛著我們,定會十分欣慰。”
她這話半是安慰,半是期盼,內心深處,何嘗不希望母親能與外祖父化解心結。
一旁的方休靜立不語,心中暗忖“李青蘿對無崖子怕是怨多于念,應該是認為無崖子早已是個死人,這心結可不好解。”
不過,若能借王語嫣之手,慢慢化解這段恩怨,對無崖子、對李青蘿,甚至對逍遙派,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無崖子目光轉向方休,眼中滿是感激:“方賢侄,若非你,老夫此生恐怕都無緣得見語嫣,更遑論治愈傷體之望,此恩此德,銘感五內。”
方休拱手道:“前輩言重了,晚輩惶恐了,在下與王姑娘亦是朋友,此乃分內之事。”
“如今前輩祖孫團聚,實乃大喜之事,黑玉斷續膏的藥效需時日驗證,前輩還需靜心調養,蘇先生醫術通神,定能助前輩早日康復。”
無崖子微微頷首,又對王語嫣道:“語嫣,你既已來了,便在擂鼓山多住些時日,陪陪外祖父可好?”
“外祖父一身雜學,琴棋書畫,醫卜星相,乃至武功絕學,你若感興趣,外祖父都可傳授于你。”
王語嫣自幼熟讀天下武學典籍,于其他雜學亦是涉獵不深,此刻聽聞外祖父愿意傾囊相授,美眸中頓時綻放出光彩。
方休聞言心中暗道“以王語嫣的資質,熟讀各家武學,加上無崖子的指點,以后慕容復都不一定能打得過她。”
“語嫣愿意!多謝外祖父!”王語嫣欣喜應下,隨即又似想到什么,神色微微一黯,“只是……表哥他方才負氣而去,我……”
無崖子何等人物,看出外孫女對慕容復的情意,心中暗嘆,語氣卻依舊溫和:“慕容復心高氣傲,野心勃勃,非是良配。”
“不過,這是你的私事,外祖父不便過多干涉。你只需記住,無論何時,擂鼓山都是你的家,外祖父永遠是你的依靠。”
王語嫣聞言,心中感動,眼圈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方休見狀,知趣地道:“前輩與王姑娘祖孫重逢,定有許多話要說,晚輩先行告退,去看看三弟他們。”
無崖子含笑點頭:“賢侄自便。星河,帶方賢侄去休息,不可怠慢。”
蘇星河連忙應道:“是,師父。”隨即對方休道:“方公子,請隨我來。”
方休向無崖子和王語嫣微一頷首,隨著蘇星河離開了石室。
出了石室,回到松林間,段譽、鐘靈和木婉清立刻圍了上來。段譽關切地問道:“二哥,里面情況如何?王姑娘她……”
方休將無崖子與王語嫣祖孫相認,以及王語嫣決定暫留擂鼓山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段譽聽罷,松了口氣,笑道:“如此甚好!王姑娘能與外祖父團聚,乃是喜事。”
“只是慕容公子他……”他想到慕容復離去時的臉色,不禁有些擔憂。
鐘靈心直口快,說道:“那個慕容公子脾氣可真大,方大哥和王姑娘好心好意,他卻那樣說話。走了也好,省得看著心煩。”
木婉清雖未說話,但清冷的眸光中亦是對慕容復的行徑不以為然。
方休淡淡道:“人各有志,強求不得。慕容復一心復國,心思深沉,王姑娘留在擂鼓山,遠離這些紛爭,或許對她更好。”
他看向段譽,“三弟,接下來你有何打算?是留在擂鼓山,還是……”
段譽撓了撓頭,道:“我跟著二哥要留在此地,向聰辯先生請教一下棋藝,而且無崖子前輩學識淵博,我也希望能聆聽教誨。”
“如此也好,擂鼓山清靜,適合讀書修身,這幾日怕是還有些麻煩事要處理,等處理完之后或許會再上少林寺一趟。”方休想了想,等逍遙派
段譽聞言,立刻道:“二哥要去少林寺?那我跟你一起去,聚賢莊之事,少林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多個人多個照應。”
方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少林寺是武林圣地,即便有所紛爭,也當以理服人,而非一味逞強斗狠,想來不會到以武論是非的地步。”
段譽覺得方休所言在理,當即附和道:“二哥所言甚是,我也相信少林寺是個講理的地方。”
“一切的恩怨都在少林寺解決吧。”方休心中暗道。
接下來幾日,擂鼓山上一片祥和。
無崖子每日由蘇星河以黑玉斷續膏悉心治療,傷勢恢復之速,連蘇星河都嘖嘖稱奇,斷骨處已有新生的跡象,氣血也日漸充盈。
無崖子心情大好,一有空便與王語嫣說話,或是考較她的學識,發現這外孫女過目不忘,悟性奇高,更是喜愛,開始傳授她一些逍遙派筑基的內功心法以及精妙的招式理論。
王語嫣猶如久旱逢甘霖,如饑似渴地學習著。
她本就通曉天下武學至理,如今得無崖子親自指點,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進境之快。
連無崖子都感到驚訝,常常撫須微笑,暗贊逍遙派后繼有人。
段譽則時常與函谷八友切磋交流,尤其在棋道上與蘇星河更是成了忘年之交。
鐘靈和木婉清在山上也自得其樂,山中美景,奇花異草,讓她們流連忘返。
方休有事無事就請教無崖子逍遙派的武功以及心得感悟,無崖子、李秋水以及天山童姥各承一派。
他若是要收集齊逍遙派武學,需要得到李秋水和天山童姥的認同,反正看在老情人無崖子面上,多數是為教,方休不急于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