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焦糊味，那是靈力劇烈摩擦后特有的痕跡。

林枝意小臉緊繃，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她雙手掐訣，體內(nèi)靈根瘋狂運轉(zhuǎn)，絲絲縷縷銀紫色電光在她周身游走，發(fā)出細(xì)密的“噼啪”聲。

“凝！聚！”

她清叱一聲，雙手艱難地向前一推。

游走的電光像是得到了命令，開始遲緩地、不甚流暢地向她身前匯集、壓縮、延展……

最終，勉強形成了一面大約三尺見方、光芒明滅不定、邊緣處電光還時不時“刺啦”一下炸開的……

盾牌雛形。

勉強能看出是個盾的形狀。

林枝意維持著法訣，小臉憋得通紅，體內(nèi)的靈力如同泄閘的洪水般涌向那面不穩(wěn)定的“雷光盾”。

盾牌在空中顫抖著，仿佛隨時會解體。

鳳臨淵一襲紅衣，負(fù)手立在三丈之外，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鳳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面搖搖欲墜的雷光盾。

他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凡人，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讓這片演武坪的空氣都顯得凝滯。

三息、五息、十息……

“砰！”

一聲輕微的爆鳴，那面努力維持的雷光盾終于支撐不住，驟然潰散，化作漫天細(xì)碎的電火花，消失在空中。

林枝意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小胸脯劇烈起伏。

“靈力輸出前猛后怯，神識引導(dǎo)粗糙斷續(xù)，形態(tài)構(gòu)筑缺乏穩(wěn)固框架。”

鳳臨淵的聲音清冷地響起，一條條指出不足，

“《基礎(chǔ)靈力塑形十八要訣》第七條、第十三條，《雷元控法初解》第九頁下半段注解，回去各自抄寫十遍，理解透徹。”

林枝意癟了癟嘴，眼眶有點紅，但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師父要求嚴(yán)格，這“雷光盾”雖只是防護(hù)法術(shù)，但想要做到瞬發(fā)、穩(wěn)固、防御力達(dá)標(biāo)，對她這個年紀(jì)和筑基中期的修為來說，極難。

她已經(jīng)沒日沒夜練了快半個月了。

“師父……”她抬起小臉，聲音帶著點委屈后的軟糯，“意意……算通過了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大眼睛里充滿了希冀。

畢竟，之前師父說過，只要她能成功施展出基本成型的雷光盾，并維持十五息以上，就……

鳳臨淵看著她那臟兮兮的小臉和渴望的眼神，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小徒弟，故意沉吟了片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形態(tài)初具，維持了……十一息半。馬馬虎虎，算是達(dá)到了最低標(biāo)準(zhǔn)吧。”

“耶！”

林枝意瞬間忘了疲憊，歡呼一聲就想從地上蹦起來，結(jié)果腿一軟，差點又坐回去，被鳳臨淵伸手虛扶了一下。

“別高興太早，”鳳臨淵語氣不變，

“只是‘最低標(biāo)準(zhǔn)’。離真正用于實戰(zhàn)，還差得遠(yuǎn)。靈力恢復(fù)后，繼續(xù)練習(xí)穩(wěn)定性，下次要求二十息，且能承受同級法術(shù)一擊而不散。”

“知道啦知道啦！”

林枝意此刻心情大好，師父的后半句要求自動被她過濾成了“背景音”。

她揪住鳳臨淵的衣袖，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師父師父！那……你答應(yīng)意意的事情，可不能騙小孩哦！”

“嗯？”

鳳臨淵微微挑眉，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為師答應(yīng)你什么了？”

林枝意：“……？！”

小姑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guī)煾福路鹪诳卦V“你怎么能這樣”。

“就是……就是帶意意去看云海日落呀！”

她急急地說，小手比劃著，“你說過的！師父你親口說的！拉過勾的！”

鳳臨淵看著小徒弟急得快跳腳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卻依舊是那副云淡風(fēng)輕、甚至帶點無辜的表情。

他微微偏頭，似乎很認(rèn)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遺憾地?fù)u了搖頭：

“有嗎？云海日落？為師年紀(jì)大了，近來記性似乎不太好……記不真切了。”

他還抬手揉了揉額角，一副“為師也很困擾”的模樣。

林枝意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師父那張俊美得毫無瑕疵、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的臉，再聽聽他嘴里吐出的“年紀(jì)大了”、“記性不好”……

騙！鬼！呢！

“鳳、臨、淵！！！”

一聲帶著奶兇奶兇怒意的尖叫響徹演武坪。

林枝意氣得小臉通紅，也顧不上什么師徒尊卑了，連名帶姓地吼了出來。

吼完還不解氣，她一屁股重重坐回地上，雙手抱胸，小嘴撅得能掛油瓶，把腦袋扭到一邊，渾身散發(fā)著“我生氣了！哄不好那種！”的氣息。

這動作，這姿態(tài)，和她三歲耍賴耍橫時一模一樣。

鳳臨淵看著地上那小小的一團，聽著那聲久違的、炸毛小貓般的連名帶姓怒吼，終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