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遇看著母親,突然明白她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因為她是那么自我,那么驕傲,只相信自已幻想的東西,而不去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上輩子他剛知道秀兒死訊的時候,母親還安慰他,陪他哭了幾次。
可沒過多久,母親就開始帶程家的女孩回來,說是投緣。
當時肖遇還沒多想,只是跟母親說自已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讓母親不用擔心他,秀兒永遠活在他心中。
直到后來調查清楚秀兒的死因,肖遇才明白母親的虛偽。
她的哭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肖遇徹底硬下心腸,他上樓背起自已的行囊,也沒有再跟趙明麗說一句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只希望他說了這么多,母親不要再想著害秀兒,不然……
趙明麗氣得又流眼淚。
“阿遇,你是要成為首長的人,是我的驕傲啊!”肖紅軍看不上她的親戚,說他們窮酸,說讀書人迂腐。
她就是要讓肖紅軍看看,她這個讀書人教出來的兒子成就比他還高!
阿遇怎么能不理她?
那她這么多年的付出算什么?
“都是沈映秀把你教壞了……都是她的錯……”
要沒有沈映秀,阿遇又怎么會讓她這么難過?
必須趁著阿遇不在,將沈映秀清理掉!
“阿嚏!”
“秀兒,你感冒了嗎?要不今天我自已去學校吧,你在家里休息,我幫你把東西拿回來。”
說話的女孩是沈映秀的高中同學季燕來。
季燕來也是大院子弟,父親跟沈景明關系很好,因此她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
臨近畢業,她們已經不太去學校,今天過去就是把留在學校的東西打包收拾好帶回家來,再去學校就是領畢業證了。
沈映秀笑笑,“我沒事,剛剛就是有陣風吹過。”她麻利地是拿上帆布包,又拿了個布袋子裝東西。
“我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兩個小姑娘直接騎上自行車,說說笑笑去了學校。
她們來得不算早,教室不少人都收拾完走了,沈映秀把自已的東西裝好,又幫季燕來把東西收拾好。
季燕來抱著沈映秀的胳膊撒嬌:“我收拾東西不知道為什么就很慢,幸好有你!”
她從小跟父親練拳,一人打五個壯漢不成問題。
但女孩子家的細致活她就不太行。
沈映秀順手給她把東西弄整齊,笑道:“我也覺得幸好有你陪著我。”
她性格軟,又好說話,有些人會覺得她好,但也有些人覺得她好欺負,但季燕來每次都會跳出來幫她。
要是沒有季燕來,她的學生生涯不會那么愉快。
她們就是最互補的好姐妹。
季燕來被哄得心花怒放,“我一輩子都跟秀兒你最好!”
沈映秀笑得眉眼彎彎,溫柔又好看,看起來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季燕來忍不住捏捏她的臉:
“秀兒,你好像小白兔。”
這話讓班上幾個還沒走的女同學一致贊同。
他們就沒見過沈映秀這么好脾氣的,好像從來就不會生氣似的白面團子。
大家正聊著,趙明麗走進教室,見狀笑道:
“同學們,你們聊著呢?”
“趙老師!”
同學們紛紛跟她打招呼。
趙明麗在學校還是很受愛戴的,看著她沈映秀心中涌起復雜情緒,但她很快調整好,沖趙明麗笑著打招呼:
“趙老師!”
趙明麗嗔了她一眼:“你這孩子,都畢業了,還叫我趙老師。”
“趙阿姨。”
“哎!”
趙明麗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她上前拉過沈映秀的手,對季燕來道:“燕來,麻煩你幫秀兒把東西拿回去。我找秀兒有點事兒。”
季燕來下意識看向沈映秀。
沈映秀沒什么猶豫便點頭,“燕來,那你幫我先把東西捎回去,我晚點去你家拿。”
“行!”
季燕來痛快答應。
“嗯,你跟我叔說一聲,我晚點回去。”
交代完,沈映秀才跟趙明麗一起離開。
其他學生看著二人離開,才勾過來問季燕來,“燕來,秀兒是不是跟趙老師的兒子談戀愛呀?”
“我聽說趙老師的兒子是個軍官,而且長得特別好看,是不是真的?”
他們這個歲數的年輕人正是青春萌動的時候,男女之間的事最能挑動他們的注意力。
季燕來雖然大咧咧卻不是傻的,更不會出賣朋友。
她睜著大眼睛,道:
“我不知道呀,趙老師有兒子嗎?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趙老師找秀兒干嘛,可能有事兒吧!”
季燕來打著哈哈,拿起包不著痕跡地往外走,等大家反應過來,人已經跑出去很遠了,氣得同學直跺腳:
“誰再說季燕來憨,我第一個不同意!”
分明精得跟猴子似的!
“秀兒,你馬上就要畢業了,阿姨請你吃個飯,你想吃什么?”趙明麗看沈映秀的目光充滿慈愛,讓沈映秀想起自已的母親。
父母去世的時候她已經七歲了,雖然父母的樣子有些模糊,但她還記得母親看她的眼神。
跟此時的趙阿姨目光一模一樣。
沈映秀心中有些恍惚。
阿姨真的不喜歡她嗎?
或許,是阿遇弄錯了呢?
沈映秀甜甜一笑,“阿姨,不用破費,我……”
“哎呀,你既然叫我一聲阿姨就聽我的!快跟上!”趙明麗騎著自行車便走,沈映秀只能跟上。
兩人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趙明麗點了四喜丸子、西紅柿炒蛋、排骨冬瓜湯,又要了兩碗米飯。
“秀兒,你太瘦了,多吃點。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嗯,謝謝阿姨。”
“還叫阿姨!”
沈映秀還以為肖遇把他們結婚的事說了,結果就聽趙明麗嗔道:
“你馬上畢業了,就沒想過跟阿遇把關系定下來?”
沈映秀抿唇,不敢看她,低頭道:
“這事兒聽阿遇的。”
趙明麗還以為沈映秀是害羞,稍微寬心。
看來兩人還沒徹底說開。
這樣正好,她有操作的空間。
“秀兒,阿姨去個洗手間。”趙明麗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