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前的空地上,早已人山人海。
方梵宇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進入秘境中的人,全部都趕了過來。
他的目光隨意掃視,不僅看到了玄天劍宗弟子特有的云紋劍袍,同樣還感受到了玄霜閣眾多仙子的凝氣成霜。
還有一些氣息渾厚,眼神銳利的散修,其中幾人身上的波動,讓他都感受到了一絲隱隱的壓力。
此刻,所有的視線仿佛被無形的磁石牽引,牢牢吸附在藏經閣前方的大門處。
那里。
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戰斗。
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壯漢,站在藏金閣的門口處。
而他的對面,立著一座人形雕塑,與真人等高,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走近細看,才知那并非石雕,而是某種暗沉金屬鑄造的傀儡。
守閣人保持著拄劍姿態,金屬面容毫無表情,唯有那雙用特殊晶石鑲嵌的眼睛,仿佛透過歲月的塵埃,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挑戰者。
簡單的對峙之后。
巨斧壯漢率先發動攻擊。
“吼!”
只見他爆喝一聲,周身靈力澎湃,肌肉鼓脹,巨斧掄起一道刺目的烏光,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悍然劈向守閣人!
這一斧之威,幾乎達到了元神境界的門檻!
“嗡——”
守閣人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
它只是將柱地的巨劍輕輕提起——那個“輕輕”的動作,卻給人帶來一種毋庸置疑的恐怖力量。
“鏗。”
金屬撞擊聲清脆得反常。
壯漢那開山裂石的一斧,在距離守閣人頭頂尚有半尺時,被巨劍的寬厚劍身穩穩抵住。
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守閣人甚至沒有移動分毫。
下一瞬,劍身微顫。
一股柔韌如深海暗流的力道順著斧柄傳來,壯漢瞳孔驟縮,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三十丈外的巖壁上,緩緩滑落。
“挑戰失敗。”
守閣人的聲音冰冷得不帶有絲毫的感情,仿佛只是最純粹的程序。
人群寂靜了片刻,隨即嘩然。
“開什么玩笑!王峰的‘崩山斧’連青岡巖都能劈碎,那傀儡居然用劍面就接住了?”
“你看清楚了嗎?它根本沒用靈力,純粹是機括力量!”
“這藏經閣擺明了不想讓人進去吧!”
王峰的實力在場中雖然算不上有多強,但是好歹也是修煉到了蛻凡巔峰,卻在守閣人的手里撐不過一招,這讓周圍看熱鬧的人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守閣人如此恐怖的實力。
真有人能夠挑戰成功,從藏經閣中獲得功法武技嗎?
接下來又有幾人嘗試,結果無一例外,全都被一劍拍飛。
這也使得。
周圍人的情緒愈發低迷。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一股寒意如潮水般漫過廣場,青罡巖地面上凝結出細碎的霜花,蜿蜒伸展,指向藏經閣大門。
她來了。
玄霜閣這一代真傳之首,“凝華仙子”慕寒衣。
她一襲月白素衣,沒有任何紋飾,但衣料本身在光線折射下流淌著極淡的冰藍暈彩,如同萬年冰川核心的那一抹幽藍。
長發只用一根冰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發絲垂在頰邊,襯得膚色透明如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見的銀灰色,看人時像隔著終年不散的霧凇。
“是凝華仙子!”
“玄霜閣的真傳出手了!有看頭了!”
“未必,前面十幾個人連讓它挪一步都做不到……”
慕寒衣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
她緩步走到守閣人面前十丈處,站定,微微頷首。
這是挑戰的禮節。
守閣人眼中紅光驟然暴漲!
第一劍,來了。
依舊是簡單的橫劈,甚至比對付壯漢時更“隨意”。
但方梵宇背脊瞬間繃緊——這一劍的速度,比剛才快了至少五成!
劍鋒割裂空氣,發出低沉如獸吼的嗡鳴,所過之處,光線都微微扭曲!
慕寒衣沒有退。
她抬起左手,食指在身前虛劃半弧。
“喀嚓嚓——!”
寒氣瘋狂匯聚,一面厚達尺許、邊緣布滿銳利冰刺的弧形冰盾瞬間凝結。
冰盾表面不是平滑的,而是布滿無數細密的六棱晶格,每個晶格都在高速自旋,將襲來的力量分散消解。
“玄霜閣的‘千棱冰鏡’!”
有人驚呼。
“砰——咔嚓!”
冰盾只支撐了一剎那。
守閣人的巨劍瞬間破開冰盾,冰晶炸裂成漫天粉末,在日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彩虹。
但就這短短一瞬的阻滯,慕寒衣的身影已經化為三道真假難辨的冰影,向后飄退三丈,恰恰避開了劍鋒余波。
第一招,算是接下了。
守閣人沒有絲毫停頓。
它的第二劍來得毫無征兆——不是繼續追擊后退的慕寒衣,而是提前封死了她左右閃避的所有角度!
巨劍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十”字,兩道交叉的劍氣后發先至,竟形成了無形的囚籠!
“預判?!”
方梵宇心中一震。
這守閣人不止力量速度恐怖,連戰斗智慧都高得可怕!
如此恐怖的守閣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被創造出來的,到底擁有怎樣的力量,才能夠徹底擊敗對方!
另外一邊。
慕寒衣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雙手在胸前急速交疊,結出一個繁復如冰晶生長的手印,十指舞動間帶出縷縷冰藍軌跡。
“冰輪切!”
厲喝聲中,一道直徑丈許、邊緣鋒利如鋸齒的湛藍冰輪呼嘯而出!
冰輪并非直線前進,而是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螺旋軌跡,精準切入十字劍氣的交叉點——那是整個封鎖最薄弱的位置!
“嗤——轟隆!”
刺耳的切割聲幾乎要撕裂耳膜。
冰輪與劍氣瘋狂絞磨,冰屑與潰散的劍氣向四周爆射,在地面上犁出無數深痕。
幾名站得太近的修士慌忙撐起靈力護罩,仍被余波震得氣血翻騰。
冰輪終究炸裂了。
但十字劍氣的囚籠,也因此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慕寒衣身影如一片沒有重量的雪花,從裂縫中輕盈飄出,素白衣袂拂過劍氣邊緣,竟被割裂了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第二招,險之又險地避過。
場下已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