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陳錦蓉用過晚膳,任平生、南韻戌時返回皇宮。
路上,任平生枕著南韻軟嫩緊致的大腿,開口問:“你真覺得江無恙適合巧兒?”
南韻左手自然搭在任平生胸口,右手拿著《漢書》,說:“江無恙樣貌、才學都不錯,年歲與巧兒相當,身價干凈,還是你的學生,我認為挺合適。平生認為不合適?”
“不合適。”
“哪不合適?”
“我之前說過如果巧兒要成婚,最好是招婿。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真的這樣想。任氏人丁不興,阿父這一脈就我一個,我們盡管不會止一個孩子,但我們的孩子地位超然,不能再占著任氏主位。”
任平生說:“我是真的打算以后讓巧兒接任任氏家主。叔父這一脈也就巧兒一個孩子,若是將巧兒嫁出去,叔父這一脈就沒了后世香火,所以我想讓巧兒招婿,我們有資本招婿。”
“江無恙有王佐之才,前途無量,我若開口讓他入贅任氏,他大概率不會拒絕,但這樣做對他不公平。我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耽誤了江無恙的一生。”
南韻問:“如果巧兒日后心有所屬,那人又不愿入贅任氏,你會如何?”
任平生毫不猶豫的說道:“我會尊重巧兒意愿。我想讓巧兒招婿,是基于現實考量。如果巧兒不愿,我不會強迫她,會尊重她的選擇。我想讓巧兒接任家主,只是不想多吃多占。
巧兒既然不愿意,那就我擔著,然后傳給我們的小兒子。或者讓叔父辛苦辛苦,再生幾個。我一直都很好奇,叔父為什么只有巧兒一個孩子,照理說不該這樣。可這事又不好問,看哪天有機會,暗示下叔父,讓叔父加把勁。”
南韻接著問:“如果巧兒鐘意之人,既不愿入贅,又貪圖任氏呢?你會如何?”
“你覺得我會如何?”
任平生反問一句,不等南韻回答,接著說:“如果巧兒日后真的看上這種人,就看巧兒自己能不能醒悟。如果醒悟不了,就讓那人合理的消失。巧兒應該不會看上這種人。”
南韻繼續問:“倘若巧兒一直不愿意成婚,你難道真要由著巧兒?”
“為什么不?我之前說的都是真心話。婚姻是人生大事,但并非人生唯一大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
任平生說:“我作為巧兒的兄長,我自然是想巧兒能組建自己的家庭,生活幸福美滿,但巧兒若真的不愿意成婚,我們逼她成婚,除了能完成我們自認為的責任,沒有別的益處。
巧兒不會開心,余生也難保幸福。所以,我認為與其為了我們認為的責任,逼迫巧兒做不愿意做的事,任由巧兒遵從自己的本心行事,有時也是我們作為長者應做之事。”
南韻淺笑:“巧兒有你這個兄長,是她人生一大幸事。”
“那是,有幾個當哥的能比得過我?”
任平生越過那遮擋住南韻絕美容顏的雄偉之處,頗為艱難的看著南韻的眼睛說:“陛下是不是有點羨慕?來,叫聲阿兄,以后就不用羨慕了。”
南韻啞然一笑,瞥了眼一旁靜坐的月冬,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臉。
“我除了是難得的好兄長,韻兒萬里挑一的好老公,你猜我還是什么?”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登徒子?”
南韻捏著任平生的臉,媚眼含笑的說。剛說完,一聲忍不住的輕笑從月冬那傳來。
任平生看了眼抿嘴的月冬,再看向南韻,說:“錯,是嚴厲的父親。”
任平生摟住南韻的腰,貼上南韻尚無變化的小腹,說:“你肚子里的這個小家伙要是男孩,他就別想輕輕松松了,必須得按照我們給他制定的路線走。”
“為何?”
“因為他是長子,是我們的繼承者,以后的皇帝,他有他的責任和義務。就像我,我作為任氏的獨子,我有我的責任和義務,不然我小時候阿父也不會定期把我丟到離山大營,讓我跟士卒同吃同住,一同訓練。”
南韻臉上笑容漸斂:“如果他不愿聽從平生的安排,平生會如何?”
“看他不愿聽從的是何安排?如果他僅是覺得我安排的科目太多,對他的態度太嚴厲,他有自己的規劃,能做出成績,我樂得如此。”
任平生說:“如果他是怕苦怕累,只想享受太子的權利,不愿意承擔太子的責任,那就廢了他的太子之位,讓他余生都待在那邊,做個普通人。”
南韻略微沉默:“如若他痛改前非呢?”
“那他得強到無可挑剔,強到所有兄弟都不如他,太子之位非他莫屬,否則就在那邊待著吧。”
任平生說:“立儲之事,最忌變幻。”
南韻輕撫任平生的臉,嘆道:“平生果真嚴厲。”
“不嚴厲不行,誰讓他的父母是大離的皇帝、秦王,誰讓他以后能成為皇帝。對他不嚴厲,就是對天下不負責。”
任平生松開南韻的腰肢,平躺道:“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這個世界終究還是靠實力說話。大離是禮儀之邦,有區別于蠻夷、黔首的禮義廉恥、仁義禮智信,但在禮義廉恥之下,仍是實力至上。
以巧兒婚事為例,巧兒只是我的堂妹,她的婚事于情于理都輪不到我說三道四,可現在為何都默認巧兒的婚事要得到我的首肯?因為巧兒的婚事要符合任氏的利益,而我現在能夠代表任氏,我的利益就是任氏的利益。
我又何以能代表任氏?
因為我是秦王。我若不是秦王,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紈绔,叔父叔母焉能容我說那些離經叛道的話?早叫我哪涼快哪待著去。阿母也不會僅是揪我耳朵說我,早在我剛說的時候就讓我閉嘴。”
任平生接著說:“我們的孩子若是一點沒有真本事,就算讓他坐上那個位置,他也坐不安穩。”
“話雖如此,我恐無法像平生這般嚴厲。”
任平生笑說:“你無需像我這么嚴厲,在教育孩子這件事上,向來都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我是嚴父,你就是慈母。不過慈歸慈,在大事或關鍵時刻,我們得統一戰線,你得聽我的。”
南韻淺笑:“如若我不聽呢?”
“沒有這個如果,你必須聽。”
南韻微微一怔,平生話中透出的霸道,讓她不禁想到初與平生相識時,平生便是如此,說是給她選擇的機會,實則她除了選擇順從平生,沒有第二個選擇。
她不禁的捏住任平生的臉,語氣有些幽幽的說:“平生果真霸道。”
任平生笑說:“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