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
蕭乾垂眸看著環住自己腰肢的少女，喉結動了動，這句之后，便再難擠出半個字。
他心中五味雜陳，過往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從初見時那個帶著傲氣的云嵐宗宗主親傳，到為了他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塞過來的模樣，再到如今抱著他泣訴的脆弱姿態，納蘭嫣然的身影，其實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跡，只是他一直刻意忽略。
他不得不承認，在這段糾纏的情感里，他對納蘭嫣然的態度，是最決絕也最逃避的。
從一開始，他就清楚兩人之間絕沒有好結果，于是始終以過客的心態對待，從不給她半分親近的余地。
哪怕此刻她主動撲進懷里，他依舊本能地想推開，想維持那份刻意的疏遠，可指尖觸到她微微顫抖的后背時，卻又硬生生頓住。
經歷了一段真正的感情，他終究是狠不下心了。
“蕭乾，從一開始我就喜歡你。”
納蘭嫣然的聲音帶著哽咽，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聽到他急促的心跳。
“第一次見你，是在蕭家，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難堪；后來一起來了云嵐宗，我一點一點看著你越來越耀眼……我對你的喜歡，就是從那些事里，一點點攢起來的。”
她仰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蕭乾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的心思都在老師身上，甚至對天毒女，都比對我多幾分在意。可我還是忍不住靠近你，哪怕只是能多見你一面，能和你說上幾句話，我都覺得開心。”
“為爺爺解毒，我感激你，可是、可是……我不甘心！”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與不甘。
“我被蕭薰兒警告，說我不該念想不屬于我的人；我看著老師先一步走進你的心里，連吃醋都要顧及師徒情分；現在還要被她——”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不遠處的小醫仙，指尖因憤怒而顫抖。
“被她當眾羞辱，看著她用陰招霸占你！我受不了了！”
“我明明是最早認識你的人之一，明明比她們都先在意你，憑什么最后我什么也得不到？！”
納蘭嫣然的哭聲越來越大，積壓多年的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
她緊緊抓著蕭乾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蕭乾，你告訴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們？為什么你從來都不看看我？”
蕭乾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心中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抬手為她擦去眼淚，卻又想起云韻就在旁邊，動作僵在半空。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猶豫，對納蘭嫣然來說，或許是更深的傷害，可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熾熱又執著的情意。
一邊是早已交付身心的云韻，一邊是泣訴衷腸的納蘭嫣然，他無論選擇哪一方，似乎都會辜負另一方。
一旁的云韻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復雜。
她既心疼徒弟的委屈，又明白蕭乾的難處，更清楚自己在這段情感里的位置，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能說出一句話。
小醫仙則收起了看戲的神情，靠在毒霧旁，眼神復雜地看著哭泣的納蘭嫣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許是從她身上，看到了曾經那個同樣執著于蕭乾的自己。
云韻看著納蘭嫣然通紅的眼眶，心中那因蕭乾而起的悸動，終究抵不過心中羞恥，還有師徒間多年的情誼。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平靜，卻難掩眼底的酸澀：“嫣然，不是你的錯，是老師橫插一腳，才讓你如今這般為難。你放心，我和他……早在云嵐山那次之后，就已經結束了。”
這話出口，她只覺得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眼前陣陣眩暈，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可她還是強撐著，繼續說道：“感情的事本就沒有先來后到，只要你們彼此有意，不必顧忌我。老師只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老師！我不能……”納蘭嫣然猛地松開抱著蕭乾的手，轉身看向云韻，淚水流得更兇，“我怎么能搶你的人？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失去本該屬于你的東西！”
兩師徒四目相對，眼中都蓄滿了淚水，有委屈，有不舍，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
明明是情敵，卻在這一刻生出了同病相憐的默契，讓一旁的蕭乾看得手足無措。
他木木地站在原地，懷里還殘留著納蘭嫣然的溫度，耳邊是師徒倆互相推讓的話語，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就在這時，小醫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悠悠開口：“蕭乾，便宜你了……別忘了，我可是幫你破局的大功臣。”
話音未落，她指尖微動，周身殘余的紫色毒霧突然翻涌起來，竟在瞬間褪去了駭人的毒意，化作漫天粉色煙霧，如同潮水般朝著四周擴散，眨眼間便將整個厄難空間完全填滿。
“你下毒！”
納蘭嫣然最先反應過來，抬手就要凝聚斗氣抵擋，卻發現那粉色煙霧輕飄飄的，根本無法阻攔，只能任由它鉆進鼻腔。
云韻也臉色一變，下意識將納蘭嫣然護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小醫仙，青色斗氣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小醫仙卻毫不在意她們的戒備，指尖毒霧流轉，凝聚出一張柔軟的躺椅。
她優雅地側躺上去，手肘撐著腦袋，姿態慵懶又帶著幾分狡黠：“這可不是毒藥，而是能激發人體本能的補藥，沒什么副作用，就是……會讓人變得誠實些。”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哦對了，這藥沒有解藥，只能靠自己熬過去。我倒要看看，等你們師徒倆都遵從本能，滾做一團之后，還有沒有這么多糾結。”
粉色煙霧越來越濃，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鉆入蕭乾、云韻與納蘭嫣然的鼻腔。
蕭乾只覺得渾身一熱，原本混亂的思緒變得遲鈍起來，目光下意識落在云韻與納蘭嫣然身上。
云韻的臉頰已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握著長劍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納蘭嫣然更是不堪，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身體微微搖晃，顯然已開始受煙霧影響。
“你……你簡直無恥！”
云韻咬著牙呵斥，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身體里仿佛有團火在燃燒，讓她忍不住想靠近涼爽的地方。
而不遠處的蕭乾，恰好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納蘭嫣然也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臉頰紅得能滴出血。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的變化，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情愫，在粉色煙霧的催化下，正一點點沖破理智的防線，讓她忍不住抬頭看向蕭乾，眼中滿是復雜的渴望。
小醫仙躺在躺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笑意更濃：“無恥？比起你們明明有情卻互相推讓，我這可是在幫你們認清本心。蕭乾，接下來該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你不是最喜歡快刀斬亂麻嗎？”
蕭乾看著眼前眼神迷離的師徒倆，感受著身體里越來越強烈的燥熱，再想到小醫仙那句“快刀斬亂麻”，只覺得喉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