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若回過頭,看到李絳的瞬間,險些喜極而泣,不過他極力的忍住了,假裝無事一般,迅速將被趙扶瑩扔的亂七八糟的擺件放回原位。
“您醒了,趙姑娘前來探望您。”
“小王看到了,小王問你們在做什么?”李絳吸了吸鼻子,似乎很是難受,又拍了拍床沿,示意趙扶瑩過去坐。
趙扶瑩在看到李絳時,心底的懷疑已經消失,為了掩飾她的試探,當即走了過去,在床邊坐下。
“他不讓我見你。”
朗若險些跪了,姑娘啊,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的,若是讓你來見,豈不是露餡了?
李絳看向朗若,他當即低下頭。
“您才服了藥歇下,屬下是擔心打擾到您歇息。”
李絳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朗若如同得了特赦一般,快速的走出房間,貼心的拉上門,十分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還好主子及時回來了。
“找我什么事?”李絳嗓音嘶啞,帶著很重鼻音,臉色也泛著不正常的紅色。
趙扶瑩的目光落在一旁空了的藥碗上,又看看李絳懨懨的神色,伸手去探他的額頭,竟發現李絳的額頭很燙。
“你發燒了,額頭燙的厲害……”
李絳半瞇著眼,有氣無力道:“無妨,已經喝了藥了,明天就會好的,不用擔心,你說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的身子更重要,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趙扶瑩起身就要走,卻被李絳拉了回去。
李絳伸手抱著趙扶瑩的腰,將頭擱在在她的肩膀上,滾燙的溫度,燙的趙扶瑩紅了臉,一動不敢動。
“我……我該回去了……”
“別動,讓我抱抱。”李絳的聲音很輕,“是不是月落星沉出了什么事?”
趙扶瑩眸色微深,夏日的衣衫比較輕薄,她能感覺到李絳禁錮在她腰腹上的手,如同火鉗一般,灼燒著她的肌膚,讓她格外的不自在。
“明珠,我難受。”李絳如同一個孩子一般,撒嬌似的蹭著趙扶瑩的脖子,趙扶瑩身子僵硬的如同木頭人,根本不敢動彈。
“我讓朗若請大夫來瞧瞧?”趙扶瑩試探的問道。
“大夫已經瞧過了。”李絳注意到趙扶瑩僵硬的身體,微微松了松手,“月落星沉到底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大事,只是昨夜金吾衛來了一趟,帶走了張氏的奶嬤嬤……”趙扶瑩聲音輕柔,“她……她殺了當年送我們兄妹去西照的護衛。”
李絳神色微動:“你想救她?”
趙扶瑩搖了搖頭:“不是,我想見見她,想問她一些事情,但是……我與金吾衛不熟,父親與祖母恐怕也不樂意我去見她。”
“你想讓我幫忙把人帶出來,讓你私下見一面?”
趙扶瑩點了點頭:“你病成這樣,我還拿這種小事來煩你……”
“只要是你的事情,都不是小事。”李絳溫聲答道,“我與卻渾有些交情,一會兒我讓人去找他,想辦法將人弄出來讓你見一見。”
話落,李絳便喚朗若進來:“你去一趟金吾衛大牢,將金吾衛昨夜從月落星沉帶走的婆子帶來,就說我有事詢問,讓卻渾行個方便。”
朗若抬頭看向李絳,見他將趙扶瑩擁在懷里,腦袋擱在人家肩膀上,連忙低下頭:“主子,怕是不行。”
“怎么不行?卻渾不答應?”
“回主子,金吾衛昨夜被人襲擊,被人搶走了那婆子,今日搜山時,他們在山神廟中找到了那婆子的尸體。”
“死了?”趙扶瑩與李絳同時問道,似乎是不敢置信。
“是,死了。”
“誰殺的?”趙扶瑩當即問道。
“金吾衛尚未抓到兇手,如今正在調查。”
趙扶瑩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看來,我是沒法知道,究竟是何人指使西照的村民故意虐待我們了。”
李絳嘆了一口氣:“過去的事情就放下吧,如今你已經回來了,以后沒有人能欺負你。”
“能欺負我的人多了去了,遠的不說,河陽郡主就是其中一個。”趙扶瑩賭氣的說道,“更何況,我阿兄還因此喪命,我總要替他討要個公道的。”
“謀害你阿兄的人不是已經伏誅了嗎?”李絳的聲音有些沙啞,“惡奴欺主,自古有之,無論是宮中的人,還是外面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
“你身處高位的時候,他們就畏懼你,討好你,當你跌落凡塵時,他們就貶低你,折磨你,這都是人性。”
趙扶瑩沉默了,這確實是人性,她早就已經看透了,拿甄嬤嬤說事,也不過是為了掩飾她前來尋李絳的真相而已。
“我該回去了,我是偷偷出門的,若是嬤嬤發現我不在家就不好了。”
李絳聽了這話,松開了抱著她腰的手:“我讓朗若送你回去,下次有事,讓玉竹傳信過來,我去找你,別自己一個人往外跑,太危險。”
“好。”趙扶瑩沉聲回答道。
“西照的事情,我會查個水落石出,你就不要再去查了。”李絳不放心的囑咐道,“否則叫永定侯知道了,怕是又要為難你了。”
趙扶瑩沉默,永定侯若是知道她暗中在查什么,怕是會想方設法的殺了她。
“明珠,京都之中藏著數不盡的危險,莫要輕易涉險。”
趙扶瑩點頭應允。
“你也不用擔心河陽郡主的事情,她……她接下來沒時間找你麻煩了。”李絳笑著說道。
“她被御史彈劾,陛下惱了,罰她去皇陵守靈一年,靜思己過。”李絳嘴角勾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河陽郡主已經十八了,一年后回來都十九了,那時候她要面對成婚等事情,到時候想辦法讓她遠嫁。
這樣,她一輩子都別想再有機會找明珠的麻煩。
趙扶瑩聽了這話,眼睛一亮,她并未關注河陽郡主的事情,所以還不知道她被罰去皇陵思過了。
袁御史不愧是章臺最頭鐵的御史大夫,果然厲害!
“我知道了,六哥哥好生歇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李絳看著趙扶瑩的身影消失不見,臉上的笑容這才消散,一手捂嘴,輕聲咳嗽起來,指間鮮血溢出,才換上的白色褻衣,胸口有血色暈染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