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的八品煉藥師考核日子將近。
這幾日,白家與邱家果然陸續派人前來拜訪,話里話外皆是想與沈文結盟、互為奧援的意思。
沈文依著先前與曹穎商定的,并未親自接見,只讓曹穎出面婉拒了。
拒絕的話說得客氣,但意思明確。
很快,丹塔內部便有些風聲悄悄流傳開來,說沈文恃才傲物,眼高于頂,連白家、邱家這等老牌家族的面子都不給。
雖也有曹家一系的人出面澄清,但傳言還是多少壓了沈文的名聲一頭。
考核前一日,沈文被玄衣喚去。
玄衣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她看著沈文,緩緩開口:“沈文,你考核所需煉制的一始丹,藥材方面……出了點問題。”
沈文抬眼:“什么問題?”
“核心主材玄元胎靈草,庫房只取出一份。”玄衣頓了頓,“而且,一始丹所需的部分輔材,目前也湊不齊兩份的量。”
沈文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按照丹塔考核規矩,煉制八品丹藥,至少應備齊兩份藥材,以防煉藥師首次失誤。”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質疑,“我在半月前便已正式申請,言明考核一始丹。為何至今藥材未能備足?”
玄衣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玄元胎靈草……存放的那枚玉盒不知何時破損了,靈性流失嚴重,已不堪用。如今能用的,只剩一份。”
她解釋道,“至于那些輔材,種類繁多,丹塔平日儲備本就不會面面俱到,往往需要臨時從外采購。
但這次……不知為何,渠道那邊遲遲供應不上。”
沈文聽完,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玉盒破損?采購不上?”他眼神微冷,“怕是有人不想我考核成功吧。”
玄衣沉默。
她何嘗不知這其中必有蹊蹺。
一始丹雖不算最常見的八品丹藥,但以丹塔的底蘊,怎會連兩份藥材都湊不齊?
更何況是在早有準備的情況下。
“我也沒想到,他們動作這么快。”玄衣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惱怒,“丹塔,多出一位八品煉藥師,對丹塔本是極大的助力。
可有些人……只顧著打壓異己,爭權奪利,連大局都不顧了。”
她沒說“他們”是誰,但彼此心知肚明。
無非是白家、邱家,以及丹塔內與這兩家關系密切、或單純看沈文不順眼、想壓一壓這年輕人銳氣的某些長老。
沈文神色倒是平靜下來。
“一份便一份吧。”
沈文聽完玄衣關于藥材短缺的解釋,臉上并無太多意外之色,反而笑了笑,寬慰道:“玄姨無需和這些人置氣,意料之中罷了。”
曹穎立在一旁,聞言接口,聲音清亮:“這也不是什么問題。一始丹的藥材雖稀罕,但我曹家與丹家庫藏里,應當也能湊出幾份。若實在不夠,兩家合力,總能找到。”
玄衣卻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幾分尷尬與無奈:“按丹塔考核的規矩,所有煉制用材,必須由丹塔統一提供。
此舉是為防有人在自帶藥材上預先做手腳,影響考核公正。所以……即便你們能拿出來,也用不上。”
沈文點點頭,語氣平靜:“既然這樣,一份就一份吧。”
玄衣見他這般鎮定,心中稍安,隨即眼底泛起冷意:“你放心,此事我必會追查到底。
在八品考核上動手腳,絕非尋常執事敢為,背后定然有長老層級的人插手。
待我揪出是誰,定不輕饒。”
“到時候,你未必不能取締這人的位置。”
沈文眼中光芒微閃,點頭道:“有勞玄姨。”
在八品考核這等重要事務上動手腳,若真查實是某位長老所為,其罪責絕非小事。
革除長老之位,怕是免不了的。
丹塔長老席位有限,每空出一個,都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
自己若借此事推波助瀾……屆時,再加上有玄衣在旁輔助。
這空出的長老席位,未必不能落入自己囊中。
即便他通過考核成為八品煉藥師,按常規想晉入長老會或進入小丹塔,也需經過繁瑣的額外考核與漫長積累。
若能借此機會一步到位,無疑能省下大量時間,讓他在丹塔核心層迅速擁有真正的話語權。
他之前除跟隨玄丹子老祖修習升靈法外,其余精力幾乎全用在推演“一始丹”上。
選擇此丹作為考核題目,一是因其在八品丹藥中難度偏高,足以讓所有人信服他的實力絕非僥幸。
二來,也是存了點“占便宜”的心思。
考核成功的成品丹藥,按規定歸煉藥師本人所有,算是一種福利。
一枚八品丹藥,價值可不菲。
只是沒料到,邱家與白家動作如此下作,連這般難度的丹藥考核都要使絆子。
“看來他們是真急了。”沈文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淡然,對玄衣拱手道,“既如此,明日考核,我便用這一份藥材。玄姨也莫太過勞心,真相總會水落石出。”
玄衣見他從容,心中贊賞,點頭道:“你好生準備。明日,我等著看你成丹。”
沈文與曹穎告辭離去。
出了玄衣的居所,沿著丹塔內城的廊道緩步而行。曹穎跟在沈文身側。
走了一段,忽然偏過頭,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位玄衣長老,對你倒是頗為照顧。”她悠悠開口,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玩味。
“三大巨頭中,玄衣長老掌管內務與部分考核事宜,權柄不輕。
若能真有一尊實權巨頭明確站在我們這邊,往后在丹塔行事,許多地方都會方便許多。
畢竟小丹塔里的長老們,大多超然物外,很少具體過問底下這些實務。”
沈文聞言,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些實事求是的無奈:“難。玄姨她處事公允,在丹塔是出了名的。
三大巨頭自上位以來,便一直維持著平衡,從未聽說她明確偏向過哪一方勢力。”
曹穎腳步未停,臉上的笑意卻深了些,聲音壓低,帶著點促狹:“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既然公事公辦的路子難走,那……夫君何不試試別的路子?”
她側眸看向沈文,眼神亮晶晶的:“比如,發動一下你沈大天才的魅力?我可是聽聞,玄衣長老修為高深,地位尊崇,卻至今……云英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