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許宛棠剛才探他鼻息的時候他還沒什么反應(yīng)呢，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人肯定在裝睡，知道她的動作不拆穿，等到她第二次探他額頭的溫度時他才有動作。
“沒裝睡。”陸昀錚道。
他確實沒睡著，和許宛棠在一床被子里睡覺，他能睡著就怪了。
許宛棠第一次來探他鼻息的時候，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等反應(yīng)過來時竟只覺得享受，便待著沒動，要不是許宛棠的手第二次摸他的時候差點兒捅進(jìn)他鼻孔里，他就不出聲了。
許宛棠自是不知道陸昀錚的小心思，陸昀錚一看就沒什么事兒，也就用不著她擔(dān)心了。
她將被陸昀錚攥著的手抽回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躺下。
被子下的小腿一不小心碰到了陸昀錚的，許宛棠連忙往回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兩人雖在一床被子里，但這被子很大，縱使倆人哪里都沒貼上，甚至中間還能側(cè)身睡下一個人。
困意來得突然，許宛棠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有卷被子的習(xí)慣，想著陸昀錚這個病號晚上不能涼到，又把她這邊的被子往陸昀錚那邊勻了勻，隨即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許宛棠不知道的是，等她呼吸逐漸均勻平穩(wěn)時，身邊的人又把她剛才勻過來的那些被子按照許宛棠之前的睡眠習(xí)慣又掖了過去，
睡夢中的許宛棠被被子嚴(yán)嚴(yán)實實地包裹著，露出的半張小臉兒舒服地在被子上蹭了兩下，看樣子對這樣的調(diào)整十分滿意。
陸昀錚的唇角帶著笑，再次抬起手，放輕了動作，給許宛棠理了理前額的頭發(fā)。
*
許宛棠隱約聽到了有說話的聲音，下意識地學(xué)起鴕鳥，將自己的頭埋在了被子里。
陸昀錚十分有耐心地又叫了一次，聲音依舊很小，“大娘做好飯了。”
許宛棠發(fā)出含糊的幾個音，隔著被子，陸昀錚聽不真切，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但他猜得出肯定是類似于“不想起床”這樣的話。
陸昀錚無奈又寵溺地笑了下，把許宛棠的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口鼻。
他沒再叫許宛棠，因為昨天的事兒，許宛棠不止身體上，精神上肯定也十分疲憊，干脆讓她多睡一會兒好了。
許宛棠再睜眼時天已經(jīng)大亮，她有些懵地看了眼周遭的陳設(shè)，一下子坐起了身。
看見旁邊位置已經(jīng)沒了人，許宛棠不禁在心里吐槽了句陸昀錚無情無義。
陸昀錚起得比她早也不說叫她一下，在別人家做客還睡過了頭，簡直太沒禮貌了。
許宛棠著急忙慌地小跑到外面時，陸昀錚的起色好了不少，正用沒受傷那邊的手坐在椅子上幫大家理毛線團(tuán)，邊理著線團(tuán)，邊饒有興致地看大娘手中的動作。
大爺正在搖椅上戴著老花鏡看書，翻頁之前還時不時地用口水沾下手指。
“小許醒啦？”大娘放下手中織了一半的毛褲，邊起身邊道，“早上的飯在鍋里溫著呢，我去給你拿。”
許宛棠有點兒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我自己去拿，您坐著。”
她本就因為起晚了而有些愧疚，現(xiàn)在更不想麻煩大娘了。
院子里有個桌子，許宛棠干脆把早飯放在了外面的桌子上，一邊曬太陽跟大娘聊天兒，一邊吃飯。
大娘給許宛棠留了一穗黏玉米、兩個雞蛋還有一碗白粥，足夠許宛棠飽餐一頓的了。
那玉米香甜軟糯，許宛棠吃得津津有味，一粒都沒放過，啃得十分干凈。
“好吃吧？”大娘問。
許宛棠吃得這么香，大娘看著都開心。
“好吃！太好吃了！”許宛棠十分捧場地豎起了大拇指。
大娘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大娘，天明呢？”許宛棠環(huán)視一周，沒見到大爺和天明的身影，便問道。
大娘回答：“昨天晚上不是下大雨了嗎？前面兒的路淹了一塊兒，天明去疏通水渠了，不用惦記他，活不多，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許宛棠點點頭，看向陸昀錚，“那幾個人販子有消息了嗎？”
陸昀錚纖長的手指拿起毛線團(tuán)又繞了一圈，“嗯，一個不落，現(xiàn)在都在公安局呢。”
“一個沒跑？”許宛棠有些驚喜地問。
“嗯，沒跑掉，我綁的繩結(jié)他們解不開。”
許宛棠怎么聽怎么覺得陸昀錚的語氣中有些臭屁。
“一會兒有車來接咱們，得先去一趟公安局配合調(diào)查。”陸昀錚道。
許宛棠的飯吃完沒多久，門口就來了輛車，想必是來接他們的。
他們沒急著走，陸昀錚從司機(jī)的手中接過一沓信封，遞到大爺和大娘面前。
“這錢你們拿著。”
大娘大驚失色，“別，別，孩子聽話，這就是順手的事兒，用啥錢啊？”
許宛棠暗道陸昀錚考慮得周到，她剛才還在想怎么感謝這家人呢，她隨身帶著的包不知去了哪里，身上更是一分錢都沒有。
“大爺大娘，你們拿著吧。”許宛棠勸道。
大爺摘下老花鏡，接過路昀錚的信封從里面只抽出了一張紙幣，在兩人面前揚(yáng)了揚(yáng)，“一張足夠了。”
隨即，不由分說地將信封塞進(jìn)了陸昀錚的口袋，“別再往出掏了！再掏就是看不起我們老兩口。”
大娘接過話茬，“沒事兒的時候就來陪我倆說說話就行，天明就要考大學(xué)了，其他孩子也各有各的志向，都不在身邊兒，我倆待著也沒意思。”
見狀，陸昀錚和許宛棠也不好再堅持，想著下次過節(jié)一定帶東西來登門拜訪。
兩人走出院子，上了車。
車一直往前開著，后面的兩個老人的身影漸漸縮小，直到消失不見。
車子停在Q市的公安局門前，一進(jìn)公安局，許宛棠和陸昀錚的穿著立馬成了人群的焦點。
陸昀錚穿了件露出雙臂的白褂子，一條吊著腿兒、露出一大截腳踝的棕色褲子、一雙再樸實不過的布鞋，在他的臉的作用下，這一身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種隨性灑脫的感覺。
許宛棠穿著件花布衫，下身是一件藍(lán)褲子，如此撞色的色彩在她身上不顯得突兀，反而格外吸睛，像是報紙上報道過的時尚模特！比時尚模特還要漂亮呢！
一位穿著警服的女同志看向許宛棠，“你是昨天被人販子抓起來的那位同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