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紫宸殿內(nèi)，空氣因陸文昭的出現(xiàn)而變得有些沉重。
葉凡從輿圖前回過身，他剛剛還沉浸在改造大夏的宏圖里，此刻的眼神已經(jīng)冷了下來。
“說清楚，什么異動？”
“回陛下。”
陸文昭躬身，聲音沒有起伏，“大齊與大越，并未大舉進犯。只是在邊境上，動作頻頻。”
他頓了頓，繼續(xù)匯報。
“大齊的邊軍，偽裝成馬匪，數(shù)次越境劫掠我邊民村莊，規(guī)模不大，搶了就走。我鎮(zhèn)北軍一動，他們就退回關(guān)內(nèi)。”
“大越那邊，則是派了許多探子，潛入我南境各州，四處散播謠言。”
柳清歌在一旁問道：“什么謠言？”
“他們說，陛下您清洗世家，殺戮太重，大夏已是人人自危，國力空虛。”
陸文昭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報，雙手呈上。
“這是錦衣衛(wèi)從大齊軍中截獲的情報。大齊鎮(zhèn)邊大將趙括，在軍中宴會上公然笑言……”
他抬起頭，直視葉凡。
“他說，大夏如今，不過是富家翁守著一座空宅子，有地?zé)o人，一推就倒。”
“有地?zé)o人……”
葉凡重復(fù)著這四個字，沒有怒，反而笑了。
柳清歌的眉頭卻蹙了起來。
“陛下，他們這是在試探。我們在國內(nèi)的清洗，動靜太大，天下震動。他們想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外強中干。”
“朕富有四海，疆域萬里。他趙括說朕是富家翁，倒也沒說錯。”
葉凡緩步走到那巨大的輿圖前，手指從北方的草原，劃過中原的沃土，一直點到南方的群山。
“可這空宅子……他也說對了。”
他的目光掃過輿圖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區(qū)域，那里是剛剛收歸國有的，屬于世家的萬頃良田，可上面，卻沒有足夠的人去耕種。
馳道要人修，學(xué)堂要人建，軍隊要人填充，田地要人開墾。
錢，蘇清影已經(jīng)哭著喊著說快沒地方放了。
可人呢？
經(jīng)年戰(zhàn)亂，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大夏繼承的，就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人口，才是最要命的短板。
“讓他們蹦跶。”
葉凡收回手，語氣平淡，“朕的刀，磨快了，有的是人頭給他們砍。朕現(xiàn)在沒空搭理他們。”
他對陸文昭擺了擺手，“你先下去，盯緊了，有任何大動作，隨時來報。”
“是。”
陸文昭躬身退下，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殿內(nèi)，只剩下葉凡和柳清歌二人。
“清歌。”
“臣在。”
“你覺得，那趙括說的，有沒有道理？”
柳清歌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陛下，他雖是狂言，卻也點出了我大夏如今最大的隱患。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是舟，亦是水。我們現(xiàn)在，是舟有了，水卻不夠。”
“說得好。”
葉凡點了點頭，“一座空宅子，引來的，不止是賊，還有狼。”
他猛地轉(zhuǎn)身，眼中閃著一種柳清歌從未見過的光芒。
“去，把蘇清影給朕叫來！”
……
半個時辰后，蘇清影一路小跑著進了紫宸殿。
她以為又是哪個被抄的世家府庫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天寶藏，臉上還帶著幾分期待。
“陛下，您找臣？可是工部那邊的金磚又堆不下了？”
葉凡沒有回答她，只是指著那幅巨大的輿圖，看著她和柳清歌二人。
“朕問你們，一個國家，什么最重要？”
柳清歌答道：“民心。”
蘇清影眨了眨眼，脫口而出：“錢！”
“都對，也都不對。”
葉凡搖了搖頭，“是人！有足夠多的人，才有民心可言，才有錢可掙！”
他走到輿圖前，用手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將整個大夏都圈了進去。
“朕要讓這個圈里，住滿朕的子民。十年之內(nèi)，人口要翻上一番！”
蘇清影和柳清歌都愣住了。
十年，人口翻一番？這怎么可能？生孩子又不是種地，撒下種子就能長。
“陛……陛下，這……這事可急不來啊。”蘇清影小聲說道。
“朕就是要讓它急起來！”
葉凡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拋出了一個讓她們腦子徹底宕機的想法。
“朕要下旨，獎勵生育！”
“獎……獎勵？”
蘇清影的嘴巴張成了“O”形，她感覺自己可能聽錯了。
柳清歌也是一臉的錯愕，這種事，自古聞所未聞。
“沒錯，就是獎勵！”
葉凡看著蘇清影，像是在看一個移動的大金庫，“傳朕旨意，昭告天下！”
“自今日起，未來十年。凡我大夏子民，每新添一口，不論男女，待到去官府登記入戶籍之時，由官府一次性獎勵白銀二兩！”
“二……二兩？”
蘇清影的聲音都破了音，她感覺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葉凡完全不理會她即將昏厥的表情，繼續(xù)加碼。
“若是一胎雙生，獎勵翻倍，也就是四兩！若是三生，再翻，十二兩！”
“以此類推，上不封頂！”
“噗通！”
蘇清影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嘴里念念有詞。
“完了……完了……國庫要空了……我的銀子……我的金山……”
二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的農(nóng)戶家庭，省吃儉用過大半年了。
這道旨意下去，那還了得？
大夏如今少說也有幾百萬戶人家，哪怕只有一半的人家響應(yīng)號召，未來十年，那得是多少個二兩銀子？
蘇清影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可算出來的數(shù)字，讓她眼前陣陣發(fā)黑。
柳清歌在最初的震驚過后，眼中卻爆發(fā)出璀璨的光彩。
她瞬間就明白了葉凡的深意。
“陛下圣明！”
她躬身一拜，聲音里帶著激動。
“此法看似耗費巨大，卻是為我大夏萬世開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今日重賞之下，明日，我大夏必將人丁興旺，戶口繁盛！”
“這不叫耗費。”
葉凡扶起地上的蘇清影，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像狐貍。
“這叫投資。投資朕的江山，投資大夏的未來。”
……
三日后。
一道蓋著玉璽的皇榜，從神京發(fā)出，以最快的速度，張貼到了大夏的每一個郡縣，每一個鄉(xiāng)鎮(zhèn)。
整個大夏，徹底沸騰了。
田間地頭，市井街巷，所有識字和不識字的人，都在討論著這件堪稱開天辟地的大事。
“聽說了嗎？生個娃，陛下給二兩銀子！”
“真的假的？官府給錢？哪有這樣的好事！”
“皇榜都貼出來了，還能有假！我鄰居家二小子，剛?cè)⒘讼眿D，小兩口正愁沒錢過日子呢，這下好了，卯足了勁要給陛下生娃掙銀子呢！”
“走走走，快去看看，俺家那婆娘也剛有，不知道現(xiàn)在去登記，還來不來得及！”
各地的戶籍衙門，瞬間成了全城最熱鬧的地方。
門檻，真的被踏破了。
無數(shù)的百姓，臉上帶著激動和喜悅，擠在官府門口，爭相詢問著政策的細(xì)節(jié)。
一名錦衣衛(wèi)信使，風(fēng)塵仆仆地沖進紫宸殿，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詔書已遍傳天下，萬民……萬民歡騰！”
他的聲音里，也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各地官府回報，這幾日，前來登記新婚的百姓，比過去一年都多！
許多原本因為家貧不敢生育的家庭，如今都在奔走相告，說要響應(yīng)陛下的號召，給家里添丁，給國家盡力！”
蘇清影站在一旁，聽著這些匯報，臉上不知是哭是笑。
她一邊心疼著國庫里那些即將嘩嘩流走的白銀，一邊又看著輿圖上。
那些因為這道旨意而變得鮮活起來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感。
“我的銀子啊……這得花多少錢……”
她小聲地嘀咕著，可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葉凡看著她這副模樣，哈哈大笑。
“好！好啊！朕就是要這個效果！朕的錢，與其在國庫里發(fā)霉，不如花在百姓身上，讓他們給朕，生出一個鼎盛的未來！”
大殿里，一片喜慶。
就在這時，陸文昭的身影，第三次出現(xiàn)在了殿門外。
他依舊是一身黑衣，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塊不會融化的冰，與殿內(nèi)的氣氛格格不入。
葉凡的笑聲停了下來。
“又怎么了？”
陸文昭邁步走進大殿，手里，捧著一卷新的名冊。
“陛下，這是臣整理的，各地對新政陽奉陰違，暗中囤積居奇，甚至私下串聯(lián)的商人名單。”
他將名冊呈上，然后抬起頭，目光銳利。
“還有，錦衣衛(wèi)要應(yīng)對內(nèi)外之患，監(jiān)察天下，人手已嚴(yán)重不足。臣，請求擴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