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覺著自己快瘋了！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劉紅梅做的衣服換了布料，質量竟然也這么差！
原本一件裙子是要用雙股線來壓的，這樣會更結實，但是劉紅梅為了圖省事，就都縫合了一圈，而且尺寸也都沒有多標準。可劉紅梅前一天才做好，大家穿著還算合身，又是團長找人做的衣服，也只能這么湊合著穿。
誰知道今天下午過來比賽，小吳只不過彎腰撿了個東西，再起身的時候腋下那一塊就開了線，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來。
她頓時嚇得捂住胸口，眼淚都出來了，幸好后臺分了男女區域，這邊都是女人，不然被人看了去她的名聲都要毀了！
十幾個人急沖沖找針線，可這里是工會活動中心，去哪里找？
趙麗向來高傲，總是昂著頭挺著脖子，保持優雅高冷的模樣，現在急得卻像一個瘋子：“找呀！趕緊去找，你們幾個去外頭找人問問，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一首歌也就幾分鐘的功夫！
小吳捂著身子蹲在地上，整個人眼眶都紅了，她現在哪里還有心思比賽，更怕的是一會自己要怎么回家？大家都是從家里換好演出服過來的，根本沒有帶替換的衣服！
蘇今樂手很靈活，很快就盤好了一個完美的發髻，比起簡單的馬尾辮顯得十分精神，也貼合她們要演唱曲目的歌詞：藍色航道上灑滿了霞光，年輕的水兵堅守戰位……
綰好頭發，她摸了摸自己隨身帶的布包，然后往小吳那邊的方向走去。
“你坐下來，側過去身子，我給你縫。”蘇今樂彎了彎腰，從口袋拿出針線：“一分鐘就能弄好，別哭了。”
小吳淚眼婆娑地抬起頭，認出她來：“是，是你……”
蘇今樂點點頭，也沒有多余的廢話，飛快穿好針線：“你坐下。”
小吳連忙擦了一把眼淚，顧不得難堪和心中涌起來的復雜情緒，匆匆說一聲謝謝，就坐下來抬起胳膊，方便蘇今樂縫衣服。
蘇今樂半蹲著，她把那布料微微扯起來，才發現是因為這布料太差了，所以脫了線……
趙麗抿著唇：“速度快一些，我以后會去找你訂衣服。”
蘇今樂沒吭聲，她低著頭手中動作飛快，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就把衣服縫好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經壞過。
不過她還是低聲說了一句：“這個衣服布料不太好，平時活動的時候注意一下。”
小吳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她蠕動著嘴唇：“對不起……”
她們說話不算數，讓蘇今樂白白搭了一件演出服，在這之前也沒有覺著哪里做錯了，結果她們自己選的演出服質量這么差，還是讓人家幫忙才沒有出大丑。
蘇今樂看她一眼：“我只是剛好帶著針線，任何一個女孩子，我都會幫的。”
她沒有打算原諒小吳和趙麗，以后也不想和她們合作，但讓一個姑娘露出肌膚來出丑，這樣的事情，她還是愿意幫一幫的。
這時臺上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來：“下面是來自京北第二印染廠的合唱團同志，她們演唱的曲目是水兵進行曲！”
趙麗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合唱團的成員上臺去了，不一會的功夫前面就傳來了音樂聲和歌聲。
不過衣服穿著不舒服，剛剛臨時出了狀況，大家匆匆找針線頭發也亂糟糟的，更重要的是小吳衣服突然開線，讓大家都有點害怕了。
這萬一在臺上唱著唱著衣服崩了線，她們以后真的沒臉面做人了！
印染廠的合唱實力一直有目共睹，大家也都猜測這次她們應該還是冠軍，可聽著聽著就不對勁了，不僅僅聲音不齊，竟然還有搶拍子的！
她們都參加這么多次比賽了，難道還會緊張呀！
臺下的人竊竊私語，還有人憋不住笑出來了聲，這唱的什么玩意呀！
趙麗站在最前排中間的位置，她高傲的頭顱漸漸抬不起來了，臉色也愈發難看，強撐著把一首歌唱完，最后連謝幕的動作都忘了。
她回到后臺，捂著臉半晌都沒有緩過勁來。
那頭鋼鐵廠的合唱團已經在蘇今樂的幫助下，重新梳好了頭發，兩個短發女同志，也把頭發掖在了耳后，戴上了蘇今樂送的藍色發箍，顏色和那些戴發帶的女同志一模一樣。
個個精神飽滿，青春靚麗，從氣勢上就贏了一大截！
舞臺上傳來熟悉的音樂，同樣是水兵進行曲，可鋼鐵廠的合唱團聲音洪亮，整齊地穿透了禮堂每個角落，連臺下的領導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工會主席微微偏過身子：“這次鋼鐵廠的女同志很不一般呀！這身演出服是真好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是水兵戰士們來了呢，還有頭發也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反正就是看著有精氣神。
后臺等待比賽的其他合唱團姑娘都偷偷去前面看了一圈，回來七嘴八舌的議論：“鋼鐵廠從哪里訂做的演出服，這也太好看了，咱們在百貨大樓都沒見過這種衣服！”
“我聽說人家鋼鐵廠團長專門去文工團找的服裝，是不是從那里借的？”
“我姐就是文工團的，我可沒見過這么時髦好看的演出服，而且還是十幾套，肯定是現做的！”
“這衣服是挺好看，要是日常能穿就好了。”
“怎么不能穿，我看著就好看，那裙子上頭配個白襯衫就好看得不得了。”
……
趙麗微微抬起頭來，這時鋼鐵廠的演出已經結束，她看著從后臺下來的姑娘，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她知道這次自己輸了，而且輸得太丟人，太難看了！
明明一開始就在用心找演出服，最后怎么就鬼迷心竅選了最差的呢？
鋼鐵廠是從哪里找來的演出服，為什么她就沒有找到？
蘇今樂已經重新回到了前面座位上，她跟著節奏微微打著拍子，等著鋼鐵廠演出結束后，笑著鼓掌。
看到她們穿著自己做的衣服，精神飽滿站在臺上演出，那種自豪感根本不是金錢可以來代替的。
宋時序若有所思，偏頭問道：“她們的服裝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