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紫色的光芒將兩人完全包裹,娜兒眼中完全沒有多少驚奇,更多的是釋然之色。
她本身就沒有本源,因此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無論如何,她都是要與古月進行融合的,不然她就會消散在天地之間,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古月會這么著急……
“我沒辦法,娜兒,你知道的,我無路可走了。”
古月苦笑著搖了搖頭,那雙向來深邃的紫色的眸子里滿是痛苦之色。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娜兒強撐著笑了笑,可神情上的不舍終究還是難以掩飾。
少女的眼中帶著淚水,喃喃低語道:“哥哥,我好想吃你的烤魚,我好想你再抱抱我……”
半晌過去,娜兒的眼神驟然變了,她猛地看向不遠處的古月,眼中除了驚駭便是不可理解。
按常理,古月吞噬娜兒,本該是娜兒的能量被完全吸收。可是如今,反倒是古月身上的力量在向著娜兒身上不斷的灌輸,身體變得虛幻。相反,娜兒的身軀卻逐漸變得凝實且強大。
“古月!你在干什么?!”
娜兒的聲音因震驚而變得尖銳,她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根本無法動彈。那些紫色的光芒如同最溫柔的鎖鏈,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古月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涌入自己體內。
古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娜兒,那雙紫色的眼眸里,此刻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有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仿佛這一切,她早已想好。
“停下來!你快停下來!”娜兒拼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你不是要融合嗎?應該是你吞噬我!應該是我消失才對!你為什么要反過來?!”
古月終于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周圍的光芒吞沒。
“因為我舍不得。”
娜兒愣住了。
“舍不得?你舍不得什么?明明是你先提出來的!明明是你……”
“我舍不得你難過。”古月打斷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更舍不得他難過。”
“而且,我早就說過,他的攻略對象是我。只有這樣...他才沒辦法繼續攻略下去,才能留在這個世界……”
她的思路很簡單,只要娜兒反過來將她融合,那么屬于古月的意識就不再為主導,唯獨剩下娜兒。那么林郁詞的攻略也就再也無法完成,畢竟古月都沒有了,還要怎么攻略呢。
她或許自私,卻又不自私。
她自私在想要用這種方式留下林郁詞,卻又不自私在愿意因此犧牲自己。
即便是意識被融合,娜兒為主導,她們畢竟仍是一體。這也算是她換一種方式繼續陪伴,得償所愿。
在古月的理解里,林郁詞或許對她們都有愛,但對娜兒應該更勝一籌,也更加多一點。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卻又怕攻略成功,她知道林郁詞對娜兒的感情,所以怕他難過。因此這就成了她唯一解脫的道路。
“古月……”
娜兒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可那些紫色的光芒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涌入她的體內。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強,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變得更加凝實,可她的心,卻在一點點被撕裂。
“你怎么能這樣…你怎么能這樣……”
她喃喃著,一遍又一遍,像是失了魂。
古月的身形已經變得極淡,幾乎透明。可那雙紫色的眼眸,依舊溫柔地看著娜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別哭。”她輕聲說,“哭起來就不好看了。”
娜兒拼命搖頭,想要沖過去抱住她,可那些光芒依舊禁錮著她的身體。
“古月!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她嘶聲大喊,聲音里帶著近乎崩潰的顫抖。
“你以為這樣他就會留下嗎?你以為這樣他就會開心嗎?!”
古月的眼眸微微一動。
“他要是知道你消失了,他會瘋的!他會找你的!他會……”
“他不會的。”古月打斷她,聲音依舊平靜,“他不知道。他永遠不會知道。”
“你……”
“娜兒,你聽我說。”古月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那雙幾乎透明的眼眸里,帶著最后的懇切,“等一切結束之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會擁有我的記憶,我的力量,我的一切。你可以在他面前,繼續做娜兒。也可以……偶爾做一做古月。”
“他問起來,你就說,古月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不要說融合的事,不要說犧牲的事。就當我從未來過。”
娜兒拼命搖頭。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騙他!”
“你做得到。”古月笑了,“因為你愛他。”
娜兒愣住了。
“愛他的人,不會舍得他難過。”古月輕聲道,“所以,你會做到的。”
“答應我,在愛他的同時,魂獸的責任就交給你了。我們都是銀龍王,這是我們的未來……”
在很久之前,古月就一直在給娜兒鋪路了,就是為了融合后能更好的繼續她們的計劃。不過她也不會太擔心。融合以后,娜兒會繼承她所有的記憶,包括那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也許是力量的消逝,古月的眼中閃過走馬燈一樣的各種畫面。最終的記憶卻停留在了今天白日里。
……………
“林郁詞。”
剛剛帶朱夏熟悉完史萊克學院的環境,林郁詞本準備回宿舍,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銀發紫眸的少女正站在不遠處,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林郁詞有些恍然,星羅歸來之后,三年了,這還是頭一次聽到她這樣叫他的名字。
他轉過身,看向她。
夕陽的余暉灑在她身上,將那一頭銀發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眸看著他,眼底深處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林郁詞輕輕點頭,帶起熟悉的微笑。
“在的。”
古月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走上前來,將一個精致的食盒遞到他面前。
“給你。”
林郁詞愣了愣,低頭看向手中的食盒。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木質食盒,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著簡單卻雅致的花紋。他打開蓋子,里面是整齊擺放的飯菜。
“這是……”
“我做的。”古月的聲音依舊清冷,可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帶著明顯的期待之色,幾乎不加以掩飾。
林郁詞看著手中的食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還是在東海學院,古月的飯每一次都很咸。只是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
“好。”他笑著點頭,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
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醬汁濃郁卻恰到好處,不咸不淡。
林郁詞愣了一下。
不咸?
他看向古月,古月正看著他,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怎么樣?”她問。
林郁詞放下筷子,故意皺起眉頭。
“太咸了。”
古月的眼眸微微睜大,閃過一絲錯愕。
“怎么會?我明明……”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林郁詞嘴角揚起的弧度。
她愣住了。
隨后,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故意的。”
林郁詞笑著點點頭。
“嗯,故意的。”
古月看著他,看著那張笑容燦爛的臉,看著那雙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心里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著。
林郁詞吃得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
“好吃嗎?”古月問。
“好吃。”林郁詞點點頭,又夾起一塊紅燒肉,“比我吃過所有的盒飯都好吃。”
古月的眼眸微微閃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天邊的晚霞從橘紅漸變成深紫,又漸變成墨藍。
林郁詞吃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筷子。
他轉頭看向古月,卻發現她正看著遠方,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倒映著最后一抹余暉。
“古月。”
“嗯?”
“以后…經常做給我吃吧。”
古月轉過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夕陽落幕,飯菜微涼,她終究是沒能答應那句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