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袁佑華也跟著笑笑，說道：“可能是因為我屁股比較干凈，一個秘書有啥油水，當然了，我這個人比較木頭，人家明里暗里地表示咱聽不懂。”

這是多么好的給自已臉上貼金的時候，再說了，上一次去軟包，就主要是和齊文東打交道，自已啥情況他最清楚，他說這些也不算是吹牛，他們確實把他的底細扒的干干凈凈，屬實是沒找出來什么屎渣渣。

袁佑華也不是那種吹起來沒完沒了的人，給自已臉上貼完了金之后，問道：“上次帶你去的那個賭場，你們去調查過嗎？”

齊文東聞言，沒吱聲，這不是袁佑華該打聽的事，對，就算是這個線索是袁佑華提供的，他也不能打聽他們后續的工作，這是規矩。

袁佑華叼著煙，眼睛被煙霧熏得有些睜不開，但是依然從桌子底下摸出來了自已的背包，是的，背包，而不是公文包，因為案卷太多了，所以必須要背過來。

“這些都是復印件，你們要是想要原件，可以去分局查看對照，這些案子都是直接或間接和牛家有關系的，因為給我材料的人說，這些案卷都有被牛家打招呼的經歷，于是這些案子就這么按下來了……”袁佑華說道。

齊文東看了看案卷材料，直接把袁佑華的背包給要了過來。

齊文東也不是傻子，自已前幾天剛剛找了他，他就一下子給自已送來了這么多牛修山的黑料，再聯想到他是楊思楠的秘書，于是給袁佑華倒了杯茶，幽幽地問道：“你給我這些材料，楊市長知道嗎？”

袁佑華搖搖頭，說道：“不知道，這也是我的條件，你不能告訴任何人這些材料的來源，否則，我在清江市就混不下去了，牛家的勢力還是很大的，我就是一個小秘書而已，他們要想給我弄點意外一點都不意外。”

袁佑華說這些話的時候，死死地盯著自已面前的背包，那個架勢好像是齊文東如果不答應自已，那這背包自已就拿回去了，讓他就別惦記了。

“你放心，我們有自已的紀律，今天我們兩個沒有見過面，你沒看我選的這個地方，連個監控都沒有，再說了，這些材料都是關于案子的案卷，你一個秘書哪來的警察的案卷，說出去也沒人信。”齊文東嘿嘿一笑，說道。

袁佑華沒有再糾纏這事，省得下一步他就會問起這些案卷材料袁佑華是如何得到的，那自已到時候該咋說？

總不能把邵佳良再賣出來吧，那是絕對不行的，做人還是要有底線的。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把這些材料交給我，你自已也意識到了，這里面是有風險的……”

袁佑華耐心的聽完了齊文東懷疑的話，一開始并沒有吱聲，因為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

一個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已的目的和理由，更不要說這種極度危險的事了，萬一被牛家的人知道，袁佑華在上班的路上發生個車禍啥的并不是不可能，而且羅德輝能操作的事情，牛家的那些人就不能再做一次了？

這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袁佑華如果不能給一個合適的理由，齊文東是不相信的，至少他的動機會嚴重降低這些材料的殺傷力，因為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鳥，這個時候拿出來這些材料，讓齊文東有一種被人當做刀的感覺，而袁佑華干的事就是借刀殺人。

盡管這是他的工作，可是這種感覺沒人會喜歡，被人利用，尤其是被這樣一個小屁孩利用，他心里能服氣才見了怪呢。

袁佑華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原因？當然有，我就是想保住自已的工作而已，沒有其他的想法。”

“保住工作？這是啥意思，你不是秘書干的好好的嗎？”齊文東皺眉問道。

袁佑華搖搖頭，說道：“市府辦的領導和我說過了，楊市長一直想找個女秘書，只是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人而已，換句話說，我這個工作，隨時會被人頂掉，我冒這么大的風險，就是想做點事，能在以后被換掉的時候說出來，就算是把我換掉，在領導那里爭取點同情分，給安排的好一點吧。”

說到這里時，袁佑華愕然想到了自已給安凱航當秘書那最后的一段時間，安凱航把該安排的都安排了，就單單是他，沒有一點動靜，那根金條在他的褲子里揣了好幾天，始終沒敢送出去，那種認命了的感覺此刻縈繞在他的心頭，真的是應情應景。

擦屁股的最后一下，并不是你真的擦干凈了，而是它的顏色淡到了你能接受了而已，生活也是如此，大差不差就行了。

可就算是這樣的大差不差，也是很多人的奢望，是很多人努力了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程度。

這個理由說出來，伴隨著袁佑華那張既無所謂又無可奈何的臉，總算是說服了齊文東，袁佑華就像是在領導面前表現一下而已，因為從自已的調查來看，清江市的領導班子好像已經開始內訌起來了。

這也難怪，市委書記遠在上海長期治病，而市長是外省國企空降下來的，原來最跋扈的副市長死了，現在市里的權力真空是真的大，也是真的讓人窒息，誰都想著趁這個機會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權力的分配牛修山做不了主，但是財富的分配他倒是可以插一杠子的，所以關于牛修山和楊市長不和的消息并不是空穴來風。

“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要謝謝你，但凡和我們打過一次交道的人就沒有再想看到我們的，沒想到你還能幫我，謝謝了。”齊文東端起茶杯示意袁佑華碰一下。

袁佑華苦笑不已，淡淡的說道：“安凱航活著的時候，我是人人巴結的副市長秘書，但是我知道自已幾斤幾兩，一直小心翼翼，我就想做個公務員而已，但是我被你帶走調查的時候，真是感覺這輩子都完了，出來后，也是找了很多關系也沒人敢給我安排工作，好在是我的筆頭子還算是利索，新市長需要一個寫文件的，齊主任，我很珍惜現在的工作，尤其是和你們打過交道之后，真像是死而復生一樣，太難了……”

齊文東非常嚴肅的點點頭，一臉真誠的看著臉色凄苦的袁佑華，這一刻，袁佑華覺得自已演技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果然，演技的提高還是要和厲害的角色切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