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回道:“始終沒有任何線索。·x`i¨a?o*s¨h,u.o¢y+e¢.~c-o-m.師尊為此也相當苦惱,每每提及都憤恨不已。”
我問:“那是備胎,玄相難道沒有施過術?不能壓魂損傷,也可以取血發以定其位,追蹤起來不要太簡單,她怎么能找不到?當年她告訴我這事的時候,一直含糊其辭,說得不清不楚,我只當她心有成算,不愿意我介入,可沒想到這么多年她都沒能找到人。這個明妙有什么特殊之處,能夠逃脫玄相的追蹤之術?你給我細講一講她,平時什么樣子,有什么特點愛好,逃跑時的具體情況,還有玄相是怎么抓她,怎么追丟的,知道什么就說什么,不要添加自己的揣測,要是讓我知道你言語有不實的地方,哼哼。”
紅光在周身一閃而沒。
明道打了個哆嗦,深深低頭,仔細回憶片刻,方才緩緩道:“明妙是個很安靜的人,平時基本不跟我們說話,就好像啞巴一樣,學東西最認真刻苦,讓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得不好受罰也從來不呼痛。大家都以為她是想用這種表現來爭取轉為正胎取代明靜,誰都沒想到她會突然逃跑。
那是八三年的年三十,本來是說好了,沒有外人,大家一起好好樂呵樂呵,師尊把我們都從靜室放出來,換到了她平時待客的大地室,酒菜都提前置辦好了,德勝樓的席面,香得我們直流口水,都坐好準備開吃了,誰知道突然有個貴客上門,說是跟家里吵了架,就來這邊尋求師尊開導。`天/禧`曉^說!蛧_ ¢已+發^布?最/芯′蟑^劫′師尊便打發大師姐領我們帶著菜回靜室去吃,她親自領著玉虛師伯和其他幾個年長師姐去接待貴客。
回去的路上很平靜,等到了靜室才發現明妙不見了,大師姐又驚又怒,查問靠近明妙的人,竟然誰都說不出明妙是什么時候不見的。大師姐細查才發覺她們幾個都中了迷魂術。我們雖然跟師尊學了迷神控念的本事,可身上沒有施術所需的藥物,沒法子施展。大師姐判斷明妙是借著平時練習的時候暗藏了,回想她幾次練習時莫名其妙失手浪費了不少藥物,還因此挨罰,其實就是借機偷藥,連續幾次積累了足夠施術的分量。
大師姐把我們關起來就出去找明妙。不過沒有師尊的允許,她也不能出觀,最多也就是在觀里找一找罷了。后來師尊因為這事當眾處罰大師……”
說到這里,明道的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流露出一絲恐懼的神情,語調也變得艱澀起來。
顯然當年玄相對大師姐的處置,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以至于過了十多年,一回想起來依舊不能自已的恐懼。曉稅CMS 首發
她喘了口氣,調節了一下心情,繼續道:“我們才知道,那晚大師姐沒有找到明妙,也沒敢去向師尊報告。師尊叮囑過,這位貴客非比尋常,對三仙觀在京城的下一步發展至關重要,她聯絡了很久下了很大功夫才算把他引來,接待的時候無論什么事情都不許去打擾。結果等師尊接待完那位貴客天都快亮了,大半夜的時間就這么浪費。得到大師姐報告后,師尊立即施術追蹤,當時施術還有效果,我們親眼看到師尊所做的代表明妙的桐人在地圖上移動。可師尊出云找了一圈回來,卻是一無所獲。
后來聽跟著師尊一起去的二師姐說,她們隨著桐人指引追蹤到保定的一家大車店,在房間里發現了一具男人尸體,桐人指向的卻是這個男人。師尊檢查了男人尸體后,神情變得非常凝重,什么都沒說,施術迷了旅店老板問話,得知這男人是個經常跑京冀線的大車司機,旅店的老客,每次經過保定,都會住他們這家店,只是這次來住下的時候,卻隨行帶著個十多歲的小姑娘,瞧著兩人的神態舉止不太對勁,老板怕是司機拐來的在店里弄出事,還特意問了兩句,結果小姑娘自己說是家里出了點事,父母托大車司機帶她去老家,老板看出是假話,司機那表情明顯就是想搞別的事情,可人家兩廂情愿,他就沒再多問。至于小姑娘什么時候離開的,他并不知道。
師尊就在大車店里重新施術追蹤,這次施術卻指回京城。師尊帶人追蹤過去,指向地點竟然是白云觀。那時候白云觀就已經恢復些以前的氣象了,師尊怕打草驚蛇,沒敢直接進去搜查,而是改天偽裝成游客進去閑逛,發覺桐人鎖定的位置是道門知識專修班所在,便誘了其中一人出來借他的身份混進去查看……”
我打斷她,問:“倉促借用身份,最多只能扮個形似,能瞞得過白云觀的道士?”
明道說:“師尊的神通不是我能明白的,但二師姐是這么說的。”
我思忖片刻,道:“繼續說。”
明道說:“師尊混進去后,找到了桐人鎖定的位置,在那里發現了一個人偶。人皮縫制,里面填滿了炮制過的皮肉碎屑,混合了血液。這是用了替身術。人皮和里面填充的皮肉碎屑,都是明妙的。她每次受罰都會在傷處剮下些皮肉藏起來,最后用自己的新鮮皮膚包裹,以心頭血澆灌,制成足以亂真的替身人偶來轉移師尊的注意。這些都是師尊教過我們的。只是沒人想到用這些法術逃跑。畢竟這些師尊都會,哪可能瞞得過師尊的眼?明妙為了這次逃跑,準備了很多年,而且做好了逃不掉就寧可死掉的決心。想要制作出足以瞞過師尊追蹤法術的替身人偶,需要取大量的心頭血。她連取了兩次,一次用在司機尸體上,一次用在人偶上,就算不死,也會大傷元氣,沒有三五年都恢復不過來。”
我嘆息一聲,問:“真是好手段,好心機,她過往有江湖經驗?不對,她應該也是打小就被帶到這里的,哪來的江湖經驗,是玄相教她的?”
明道搖頭道:“師尊只教我們法術,從來不講外面的事,也不讓我們出觀,我們對外面一無所知。”
我問:“那她是從哪知道白云觀道門知識進修班的?”
明道說:“玉虛師伯有一次在看著我們學習的時候跟師尊提過,說白云觀的道門知識進修班重開了,兩人當時的言談中,都對此有些憂心。明妙想是記了下來。這都是事后師尊和師伯、幾位師姐一起回憶復盤出來的,因此斷定明妙的逃跑是處心積慮,不是臨時起意。”
我沉默不語,仰頭看著殿上的三尊女仙神像。
妙姐被困在這一方魔獄,年復一年,靠著忍受著刑罰痛苦,一點點積攢逃跑的本錢,雖然看不到希望,卻毫不氣餒,隱忍等待,終于得到機會。
同樣是這般寒冷漆黑的冬夜,衣著單薄的女孩兒翻出院墻,逃入完全陌生的世界,仗著所學的外道術一路逃亡,還成功戲弄了玄相這樣的老江湖。
我不禁又輕嘆了一聲,重復道:“真是好手段,好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