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素懷尸骨至三清殿,這場萬里送歸的戲碼就算結束了。.精??±武×,%小_?說+網[? {~(更>×\新(?[最,?<快<,
接下來的安葬儀式,我并沒有參與的打算。因為主角將是謝塵華和那些不遠萬里隨行而來的正道大脈代表。這種儀式本來按道門科儀舉行就行。但現在來了這么多和尚,就不能簡單只使用道門儀軌,需要商量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儀式才行。這也是趙開來跟了一路的目的。自來僧道分立,斗了上千年,能到一起給素懷送行,可以說是極為難得,要是商量不妥鬧崩了,盛事可就成了笑柄了。趙開來的身份地位,足以壓制各家的爆脾氣,讓他們能老老實實坐下來商量。各家商量了足一整天,才算定出個大家都滿意的儀軌方案,便拿給趙開來去瞧。趙開來說他不懂這些,讓拿來給我瞧。我也不瞧,只說配得上素懷老元君就可以。于是第二天清晨,便正式開始。天光方現,觀中鐘聲大作。徐徐鐘聲中,素懷一眾弟子各攜一名女童,奉一件她生前所有法器至尸骨側,粗石念珠一串、雷擊棗木劍一柄,破舊藥囊一副,洗至泛白的老舊軍裝一套,保養得極好的盒子炮一支……后面這兩樣東西自然算不上是法器,卻著實讓在場眾人吃了一驚,竟是沒人知道素懷居然還有從軍的經歷。最后,則是謝塵華帶著馮楚然上前,拿出那封保存完好的感謝信,仔細放到素懷身前。這些東西都是要隨素懷一并下葬的。雖然對這些遺物不明所以,但既然是素懷弟子奉上的,自然不會有假,在場眾僧道也沒人不識趣地多嘴去問,待東西放齊,便準備開始下一階段。可還沒等開始呢,就有人叫著“請等一下”,急急忙忙闖了進來,打斷了儀軌。來的是省府的公家人,好大一群,足有十幾個。這種行為實在很讓在場眾人惱火,樓觀道眾弟子更是氣惱,直要上前與這幫公家人理論。謝塵華卻是冷靜,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自上前交涉。簡單幾句話下來,在場眾人所有的惱怒不平登時都拋到了九霄云外,轉而喜出望外。原來,這幫公家人是代表省府來給素懷送葬的。這是公家對素懷身份地位的認可,對于在場眾道大脈各家都是與有榮焉的好事。這幫人里挑頭的只是個處長,級別不高,但卻拿出了省府的公文,當眾代表省府宣讀。先是簡單用套話稱贊素懷道法高深,堪稱道門楷模,然后話題一轉,著重用大篇幅講了素懷參加抗日隊伍的經歷,并且大加贊頌,最后則是希望可以將她當年從軍時的遺物帶走收入博物館珍藏并公開展覽,以激勵教育后人。眾人聽了方才明白,為什么素懷遺物里會有軍裝和手槍,為什么省府會特意派人來送葬。空口白話的稱頌聽聽也就得了,反正好話也不要錢,可這收遺物入博物館那就是不得了的榮譽了,不僅名聲能傳頌四方,而且能經久不衰,不管多長時間,只要還有博物館,只要還有人去逛這博物館,就會有人知道并且記得有這么個叫素懷的女冠。這待遇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有的,堪稱流芳百世,著實讓在場眾人又羨又嫉。樓觀道眾女冠自然不會反對,當于就有一起來的專家和工作人員上前,現場鑒定后,將藥囊、軍裝、手槍和感謝信仔細裝了起來。如此東西收完后,有位專家卻提出個疑問,說是樓觀道講的是道劍雙修,他看過些記載里提過,素懷道長在戰地醫院救死扶傷期間,曾有一柄連鞘寶劍隨身攜帶,可現如今卻沒有看到。這事別人答復不了。懷真便上前解釋道:“家師這柄劍,在四零年遭遇鬼子偷襲的戰斗中損毀了,她在那之后就再也沒有帶過劍。”專家頗有些遺憾,但卻沒有多問。這么一個小插曲結束,儀軌便繼續進行。持續不絕的鐘聲里,眾家到場的主持推舉出八位最德高望重的來抬骨函,又各有僧道提燈舉幡,前頭引路,一路浩浩蕩蕩地送至后山,一應儀軌如常,舉行完畢后,落骨函于坐缸內,各家代表手捧來之前就取了帶著的自家山門泥土便欲上前覆土,卻又聽有人叫道:“別急,等一下,等一下!”眾人惱怒地紛紛扭頭觀望,可這一看,卻又怒氣全消。只見一個老道士正提著袍角,沿山路如飛趕來,身后還跟著一串徒弟。這一位大家都認識,白云觀主持,崇明島投資基金新任掌管者,連續兩次成功組織大醮的著名高功,照神道人。德高望重,還管錢,誰都不敢得罪。便是樓觀道一眾女冠也都擺正態度,沒有一個發脾氣的。照神道人趕到近前,放下袍角,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上前,先向素懷遺骨施了一禮,又向眾樓觀道女冠施禮,眾女冠趕忙回禮。依舊是謝塵華代表眾人說話,感謝照神道人不遠千里趕來給素懷送行。照神道人便取出一個信封拆開,抖出一張寫滿張牙舞爪字跡的薄紙,道:“貧道一方面是來送一送老元君,另一方面則是受高天觀小陸元君所托,捎來一首證道詩贈予老元君。”說完,便看向我,“惠真人,這詩你來念吧。”我微微一笑,道了聲“辛苦道長”,接過那紙,掃了一眼,果然是陸塵音的字跡,便朗聲念道:“不言大道豈昏瞢?百載默行深雪中。非為避秦逃鼎鑊,元自抱冰守玄功。鶴發暗蘊千峰色,赤血終開萬古空。默觀豈是藏真意?青詞焚盡鎮妖風!”念罷,將紙一扔。紙在空中化為一團烈焰。我抱拳向素懷施禮,道:“羽化非死,蛻形登晨也!恭送元君!”在場眾僧道恭聲應和,“恭送元君!”最后一響鐘聲幽幽傳來,恰好三百六十響。儀軌行使如常,落葬結契,太乙歸形,封土封石封樹。如此種種至畢,松巔忽降清雪,覆冢如素紗。又是一年冬來到。儀禮即畢,各家也不多留,紛紛告辭下山。照神道人帶著一眾弟子卻沒走,直等趙開來單獨與我說了幾句話下山后,這才上到近前,把手往后一探,拽出個中年道士來,對我說:“惠真人,這是我的嫡傳弟子房崇清。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們盡管找他就是,我這么一大把年紀了,比不得真人你這樣的得道高人,天南海北越折騰越精神。我要再這么折騰下去,真就沒幾天好活頭了,就讓我在白云觀過幾天安生日子吧。”這道士四十左右歲的年紀,一張和氣團臉,沒有留胡子,粗布道袍皺皺巴巴,被拽出來便沖我稽首一禮,道:“弟子崇清,見過真人。” 我擺手說:“不用稱弟子,大家各有一脈,各論各的就是。”崇清道人笑瞇瞇地道:“好,貧道崇清,見過真人。”我回了一禮,道:“你對你師傅拿你出來頂鍋有什么想法?”崇清道人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事弟子付其勞那是理所應當的,稱不上是頂鍋,再說了,能為真人和陸元君這樣的在世神仙做事,實在是難得的緣法,我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有其他想法。真人但凡有事,只管使喚我就是,我保證打著白云觀的牌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照神道人干咳了一聲,道:“倒也不用非得扛著白云觀的牌子,我也沒時時處處扛牌子辦事。”崇清道人道:“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師傅你是白云觀的主持,你的名字就是牌子。可我不行啊,江湖上誰知道我是哪根蔥,不扛牌子,就算事情辦妥了,別人也不知道是白云觀做的啊。惠真人要我們辦事,不是看中我們這些人,而是看中白云觀這塊大招牌嘛。我要是不扛牌子,就只能扛著師傅你的老臉招搖了。”我哈哈大笑,道:“崇清道長看得透徹,將來必能繼承照神道長的衣缽,以后有事找你了。照神道長,你有個好弟子,可以歇一歇了。”照神道人道:“我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教出來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只望真人用歸用,別往死里用,好讓他將來能繼承我的衣缽。”頓了頓,又說:“這次出京前,小陸元君說今年過年想熱鬧熱鬧,讓你把高天觀的門人弟子都帶去一起過年。她說她困于白云觀這方寸之地……”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你經營這兩年,把高天觀壯大到什么地步了。”我說:“好,到時候還請道長行個方便。”崇清道長便搶著答復道:“這事交給我吧,過年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講,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讓你們過個開開心心的新年。”照神道人趕忙打補丁,道:“話不可說得太滿,盡力就是。”再不敢讓房崇清多說,趕忙與我告別,拉著他,帶著一眾弟子匆匆下山。我便同謝塵華告別,又對她道:“今年過年,陸師姐要熱鬧一下,你帶馮楚然一起來京城過年。”謝塵華道:“楚然去不合適。”我說:“她可以繼承素懷老元君的衣缽,但不適合主持觀中事務,不讓她來反倒不妥。”謝塵華立時明白過來,道:“是我想的淺了,到時定會帶她一起過去。”我也不多說,起身下山。行至半途,忽聽身后有人招呼,扭頭一看,卻見是懷真自后面追上來,手中還提著個長條包裹。我便停步招呼,“道長,這是有好東西要送我嗎?”懷真到了近前,將那長條包裹遞過來,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我輕輕拍了拍包裹,問:“老元君怎么講的?”懷真道:“師傅說,你送她回來的時候,將東西送給你。”我問:“就這么簡單,沒有別的了?”懷真道:“沒有了。師傅話雖然多,但從來不說多余的廢話。”我點了點頭,也不打開包裹,只提在手中,向懷真施了一禮,便即下山,找地頭要了輛來路不明的二手面包,開著返回金城。^x~k¢a~n?s*h?u¨w¢u/.·c^o`m^至大河村,進高天觀,慕建國依舊扮成我的樣子,見我回來,便上前施禮,說:“弟子無能,請真人責罰。”我問:“讓人認出來了?”慕建國道:“前幾天趙開來親自來了一趟,一眼就認出我是假扮的,但他什么都沒有就走了。昨天聽說省305辦公室的許主任被免職,想是跟這事有關系。我只怕會壞了真人的事情。”我說:“不打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躲在外面,就正大光明地留在金城,可以多陪陪韓塵樂。年底的時候,你陪韓塵樂,跟我進京,同陸師姐一起過年。”慕建國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我師傅和師兄也能去嗎?”我說:“老叢可以去,你師兄今年不行。”慕建國便沒再多問,施禮后起身離開。我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清理整齊,將軍刀和斬心劍掛到墻上,焚香三炷,這才坐到回屋地中央的蒲團上,打開素懷送我的那個長條包裹。包裹里是一把劍鞘,雖然破舊,但卻收拾得整齊干凈。只在鞘口處有些烏沉的痕跡。那是噴濺上的斑斑血跡。儀式上來的專家曾問起四零年以前素懷隨身帶著的寶劍。懷真回答已經在遭遇鬼子突襲的戰斗中損毀。從那以后,素懷帶在身邊的,再不是劍,而是盒子炮,道袍也換成了軍裝。劍損了,劍鞘卻還在。便是眼前這一把了。這是她最重要的遺物。沒有留給弟子,卻送給了我。我輕撫劍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斬心劍。斬心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鳴。我感受到了這劍鳴中的莫名意味,便沖它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斬心劍自墻上飛起,倏然而至,落入鞘中。竟是嚴絲合縫,宛如原裝。陸塵音說過,斬心劍有鞘,想見,得講機緣。如今機緣到了。我輕輕敲了敲劍鞘。劍在鞘中微鳴,很滿意。一輩子沒有殺過人的素懷的劍鞘,居然與殺伐無雙的黃玄然的寶劍相配。有意思!我擺手說:“不用稱弟子,大家各有一脈,各論各的就是。”崇清道人笑瞇瞇地道:“好,貧道崇清,見過真人。”我回了一禮,道:“你對你師傅拿你出來頂鍋有什么想法?”崇清道人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事弟子付其勞那是理所應當的,稱不上是頂鍋,再說了,能為真人和陸元君這樣的在世神仙做事,實在是難得的緣法,我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有其他想法。真人但凡有事,只管使喚我就是,我保證打著白云觀的牌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照神道人干咳了一聲,道:“倒也不用非得扛著白云觀的牌子,我也沒時時處處扛牌子辦事。”崇清道人道:“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師傅你是白云觀的主持,你的名字就是牌子。可我不行啊,江湖上誰知道我是哪根蔥,不扛牌子,就算事情辦妥了,別人也不知道是白云觀做的啊。惠真人要我們辦事,不是看中我們這些人,而是看中白云觀這塊大招牌嘛。我要是不扛牌子,就只能扛著師傅你的老臉招搖了。”我哈哈大笑,道:“崇清道長看得透徹,將來必能繼承照神道長的衣缽,以后有事找你了。照神道長,你有個好弟子,可以歇一歇了。”照神道人道:“我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教出來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只望真人用歸用,別往死里用,好讓他將來能繼承我的衣缽。”頓了頓,又說:“這次出京前,小陸元君說今年過年想熱鬧熱鬧,讓你把高天觀的門人弟子都帶去一起過年。她說她困于白云觀這方寸之地……”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你經營這兩年,把高天觀壯大到什么地步了。”我說:“好,到時候還請道長行個方便。”崇清道長便搶著答復道:“這事交給我吧,過年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講,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讓你們過個開開心心的新年。”照神道人趕忙打補丁,道:“話不可說得太滿,盡力就是。”再不敢讓房崇清多說,趕忙與我告別,拉著他,帶著一眾弟子匆匆下山。我便同謝塵華告別,又對她道:“今年過年,陸師姐要熱鬧一下,你帶馮楚然一起來京城過年。”謝塵華道:“楚然去不合適。”我說:“她可以繼承素懷老元君的衣缽,但不適合主持觀中事務,不讓她來反倒不妥。”謝塵華立時明白過來,道:“是我想的淺了,到時定會帶她一起過去。”我也不多說,起身下山。行至半途,忽聽身后有人招呼,扭頭一看,卻見是懷真自后面追上來,手中還提著個長條包裹。我便停步招呼,“道長,這是有好東西要送我嗎?”懷真到了近前,將那長條包裹遞過來,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我輕輕拍了拍包裹,問:“老元君怎么講的?”懷真道:“師傅說,你送她回來的時候,將東西送給你。”我問:“就這么簡單,沒有別的了?”懷真道:“沒有了。師傅話雖然多,但從來不說多余的廢話。”我點了點頭,也不打開包裹,只提在手中,向懷真施了一禮,便即下山,找地頭要了輛來路不明的二手面包,開著返回金城。至大河村,進高天觀,慕建國依舊扮成我的樣子,見我回來,便上前施禮,說:“弟子無能,請真人責罰。”我問:“讓人認出來了?”慕建國道:“前幾天趙開來親自來了一趟,一眼就認出我是假扮的,但他什么都沒有就走了。昨天聽說省305辦公室的許主任被免職,想是跟這事有關系。我只怕會壞了真人的事情。”我說:“不打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躲在外面,就正大光明地留在金城,可以多陪陪韓塵樂。年底的時候,你陪韓塵樂,跟我進京,同陸師姐一起過年。”慕建國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我師傅和師兄也能去嗎?”我說:“老叢可以去,你師兄今年不行。”慕建國便沒再多問,施禮后起身離開。我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清理整齊,將軍刀和斬心劍掛到墻上,焚香三炷,這才坐到回屋地中央的蒲團上,打開素懷送我的那個長條包裹。包裹里是一把劍鞘,雖然破舊,但卻收拾得整齊干凈。只在鞘口處有些烏沉的痕跡。那是噴濺上的斑斑血跡。儀式上來的專家曾問起四零年以前素懷隨身帶著的寶劍。懷真回答已經在遭遇鬼子突襲的戰斗中損毀。從那以后,素懷帶在身邊的,再不是劍,而是盒子炮,道袍也換成了軍裝。劍損了,劍鞘卻還在。便是眼前這一把了。這是她最重要的遺物。沒有留給弟子,卻送給了我。我輕撫劍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斬心劍。斬心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鳴。我感受到了這劍鳴中的莫名意味,便沖它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斬心劍自墻上飛起,倏然而至,落入鞘中。竟是嚴絲合縫,宛如原裝。陸塵音說過,斬心劍有鞘,想見,得講機緣。如今機緣到了。我輕輕敲了敲劍鞘。劍在鞘中微鳴,很滿意。一輩子沒有殺過人的素懷的劍鞘,居然與殺伐無雙的黃玄然的寶劍相配。有意思!我擺手說:“不用稱弟子,大家各有一脈,各論各的就是。”崇清道人笑瞇瞇地道:“好,貧道崇清,見過真人。”我回了一禮,道:“你對你師傅拿你出來頂鍋有什么想法?”崇清道人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事弟子付其勞那是理所應當的,稱不上是頂鍋,再說了,能為真人和陸元君這樣的在世神仙做事,實在是難得的緣法,我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有其他想法。真人但凡有事,只管使喚我就是,我保證打著白云觀的牌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照神道人干咳了一聲,道:“倒也不用非得扛著白云觀的牌子,我也沒時時處處扛牌子辦事。”崇清道人道:“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師傅你是白云觀的主持,你的名字就是牌子。可我不行啊,江湖上誰知道我是哪根蔥,不扛牌子,就算事情辦妥了,別人也不知道是白云觀做的啊。惠真人要我們辦事,不是看中我們這些人,而是看中白云觀這塊大招牌嘛。我要是不扛牌子,就只能扛著師傅你的老臉招搖了。”我哈哈大笑,道:“崇清道長看得透徹,將來必能繼承照神道長的衣缽,以后有事找你了。照神道長,你有個好弟子,可以歇一歇了。”照神道人道:“我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教出來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只望真人用歸用,別往死里用,好讓他將來能繼承我的衣缽。”頓了頓,又說:“這次出京前,小陸元君說今年過年想熱鬧熱鬧,讓你把高天觀的門人弟子都帶去一起過年。她說她困于白云觀這方寸之地……”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你經營這兩年,把高天觀壯大到什么地步了。”我說:“好,到時候還請道長行個方便。”崇清道長便搶著答復道:“這事交給我吧,過年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講,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讓你們過個開開心心的新年。”照神道人趕忙打補丁,道:“話不可說得太滿,盡力就是。”再不敢讓房崇清多說,趕忙與我告別,拉著他,帶著一眾弟子匆匆下山。我便同謝塵華告別,又對她道:“今年過年,陸師姐要熱鬧一下,你帶馮楚然一起來京城過年。”謝塵華道:“楚然去不合適。”我說:“她可以繼承素懷老元君的衣缽,但不適合主持觀中事務,不讓她來反倒不妥。£秒:#章^節\′?小?說¤×t網ˉ \?無μ?·錯=內¤<容e}?”謝塵華立時明白過來,道:“是我想的淺了,到時定會帶她一起過去。”我也不多說,起身下山。行至半途,忽聽身后有人招呼,扭頭一看,卻見是懷真自后面追上來,手中還提著個長條包裹。我便停步招呼,“道長,這是有好東西要送我嗎?”懷真到了近前,將那長條包裹遞過來,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我輕輕拍了拍包裹,問:“老元君怎么講的?”懷真道:“師傅說,你送她回來的時候,將東西送給你。”我問:“就這么簡單,沒有別的了?”懷真道:“沒有了。師傅話雖然多,但從來不說多余的廢話。”我點了點頭,也不打開包裹,只提在手中,向懷真施了一禮,便即下山,找地頭要了輛來路不明的二手面包,開著返回金城。至大河村,進高天觀,慕建國依舊扮成我的樣子,見我回來,便上前施禮,說:“弟子無能,請真人責罰。”我問:“讓人認出來了?”慕建國道:“前幾天趙開來親自來了一趟,一眼就認出我是假扮的,但他什么都沒有就走了。昨天聽說省305辦公室的許主任被免職,想是跟這事有關系。我只怕會壞了真人的事情。”我說:“不打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躲在外面,就正大光明地留在金城,可以多陪陪韓塵樂。年底的時候,你陪韓塵樂,跟我進京,同陸師姐一起過年。”慕建國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我師傅和師兄也能去嗎?”我說:“老叢可以去,你師兄今年不行。”慕建國便沒再多問,施禮后起身離開。我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清理整齊,將軍刀和斬心劍掛到墻上,焚香三炷,這才坐到回屋地中央的蒲團上,打開素懷送我的那個長條包裹。包裹里是一把劍鞘,雖然破舊,但卻收拾得整齊干凈。只在鞘口處有些烏沉的痕跡。那是噴濺上的斑斑血跡。儀式上來的專家曾問起四零年以前素懷隨身帶著的寶劍。懷真回答已經在遭遇鬼子突襲的戰斗中損毀。從那以后,素懷帶在身邊的,再不是劍,而是盒子炮,道袍也換成了軍裝。劍損了,劍鞘卻還在。便是眼前這一把了。這是她最重要的遺物。沒有留給弟子,卻送給了我。我輕撫劍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斬心劍。斬心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鳴。我感受到了這劍鳴中的莫名意味,便沖它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斬心劍自墻上飛起,倏然而至,落入鞘中。竟是嚴絲合縫,宛如原裝。陸塵音說過,斬心劍有鞘,想見,得講機緣。如今機緣到了。我輕輕敲了敲劍鞘。劍在鞘中微鳴,很滿意。一輩子沒有殺過人的素懷的劍鞘,居然與殺伐無雙的黃玄然的寶劍相配。有意思!我擺手說:“不用稱弟子,大家各有一脈,各論各的就是。”崇清道人笑瞇瞇地道:“好,貧道崇清,見過真人。”我回了一禮,道:“你對你師傅拿你出來頂鍋有什么想法?”崇清道人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事弟子付其勞那是理所應當的,稱不上是頂鍋,再說了,能為真人和陸元君這樣的在世神仙做事,實在是難得的緣法,我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有其他想法。真人但凡有事,只管使喚我就是,我保證打著白云觀的牌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照神道人干咳了一聲,道:“倒也不用非得扛著白云觀的牌子,我也沒時時處處扛牌子辦事。”崇清道人道:“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師傅你是白云觀的主持,你的名字就是牌子。可我不行啊,江湖上誰知道我是哪根蔥,不扛牌子,就算事情辦妥了,別人也不知道是白云觀做的啊。惠真人要我們辦事,不是看中我們這些人,而是看中白云觀這塊大招牌嘛。我要是不扛牌子,就只能扛著師傅你的老臉招搖了。”我哈哈大笑,道:“崇清道長看得透徹,將來必能繼承照神道長的衣缽,以后有事找你了。照神道長,你有個好弟子,可以歇一歇了。”照神道人道:“我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教出來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只望真人用歸用,別往死里用,好讓他將來能繼承我的衣缽。”頓了頓,又說:“這次出京前,小陸元君說今年過年想熱鬧熱鬧,讓你把高天觀的門人弟子都帶去一起過年。她說她困于白云觀這方寸之地……”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你經營這兩年,把高天觀壯大到什么地步了。”我說:“好,到時候還請道長行個方便。”崇清道長便搶著答復道:“這事交給我吧,過年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講,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讓你們過個開開心心的新年。”照神道人趕忙打補丁,道:“話不可說得太滿,盡力就是。”再不敢讓房崇清多說,趕忙與我告別,拉著他,帶著一眾弟子匆匆下山。我便同謝塵華告別,又對她道:“今年過年,陸師姐要熱鬧一下,你帶馮楚然一起來京城過年。”謝塵華道:“楚然去不合適。”我說:“她可以繼承素懷老元君的衣缽,但不適合主持觀中事務,不讓她來反倒不妥。”謝塵華立時明白過來,道:“是我想的淺了,到時定會帶她一起過去。”我也不多說,起身下山。行至半途,忽聽身后有人招呼,扭頭一看,卻見是懷真自后面追上來,手中還提著個長條包裹。我便停步招呼,“道長,這是有好東西要送我嗎?”懷真到了近前,將那長條包裹遞過來,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我輕輕拍了拍包裹,問:“老元君怎么講的?”懷真道:“師傅說,你送她回來的時候,將東西送給你。”我問:“就這么簡單,沒有別的了?”懷真道:“沒有了。師傅話雖然多,但從來不說多余的廢話。”我點了點頭,也不打開包裹,只提在手中,向懷真施了一禮,便即下山,找地頭要了輛來路不明的二手面包,開著返回金城。至大河村,進高天觀,慕建國依舊扮成我的樣子,見我回來,便上前施禮,說:“弟子無能,請真人責罰。”我問:“讓人認出來了?”慕建國道:“前幾天趙開來親自來了一趟,一眼就認出我是假扮的,但他什么都沒有就走了。昨天聽說省305辦公室的許主任被免職,想是跟這事有關系。我只怕會壞了真人的事情。”我說:“不打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躲在外面,就正大光明地留在金城,可以多陪陪韓塵樂。年底的時候,你陪韓塵樂,跟我進京,同陸師姐一起過年。”慕建國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我師傅和師兄也能去嗎?”我說:“老叢可以去,你師兄今年不行。”慕建國便沒再多問,施禮后起身離開。我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清理整齊,將軍刀和斬心劍掛到墻上,焚香三炷,這才坐到回屋地中央的蒲團上,打開素懷送我的那個長條包裹。包裹里是一把劍鞘,雖然破舊,但卻收拾得整齊干凈。只在鞘口處有些烏沉的痕跡。那是噴濺上的斑斑血跡。儀式上來的專家曾問起四零年以前素懷隨身帶著的寶劍。懷真回答已經在遭遇鬼子突襲的戰斗中損毀。從那以后,素懷帶在身邊的,再不是劍,而是盒子炮,道袍也換成了軍裝。劍損了,劍鞘卻還在。便是眼前這一把了。這是她最重要的遺物。沒有留給弟子,卻送給了我。我輕撫劍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斬心劍。斬心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鳴。我感受到了這劍鳴中的莫名意味,便沖它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斬心劍自墻上飛起,倏然而至,落入鞘中。竟是嚴絲合縫,宛如原裝。陸塵音說過,斬心劍有鞘,想見,得講機緣。如今機緣到了。我輕輕敲了敲劍鞘。劍在鞘中微鳴,很滿意。一輩子沒有殺過人的素懷的劍鞘,居然與殺伐無雙的黃玄然的寶劍相配。有意思!我擺手說:“不用稱弟子,大家各有一脈,各論各的就是。”崇清道人笑瞇瞇地道:“好,貧道崇清,見過真人。”我回了一禮,道:“你對你師傅拿你出來頂鍋有什么想法?”崇清道人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事弟子付其勞那是理所應當的,稱不上是頂鍋,再說了,能為真人和陸元君這樣的在世神仙做事,實在是難得的緣法,我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有其他想法。真人但凡有事,只管使喚我就是,我保證打著白云觀的牌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照神道人干咳了一聲,道:“倒也不用非得扛著白云觀的牌子,我也沒時時處處扛牌子辦事。”崇清道人道:“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師傅你是白云觀的主持,你的名字就是牌子。可我不行啊,江湖上誰知道我是哪根蔥,不扛牌子,就算事情辦妥了,別人也不知道是白云觀做的啊。惠真人要我們辦事,不是看中我們這些人,而是看中白云觀這塊大招牌嘛。我要是不扛牌子,就只能扛著師傅你的老臉招搖了。”我哈哈大笑,道:“崇清道長看得透徹,將來必能繼承照神道長的衣缽,以后有事找你了。照神道長,你有個好弟子,可以歇一歇了。”照神道人道:“我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教出來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只望真人用歸用,別往死里用,好讓他將來能繼承我的衣缽。”頓了頓,又說:“這次出京前,小陸元君說今年過年想熱鬧熱鬧,讓你把高天觀的門人弟子都帶去一起過年。她說她困于白云觀這方寸之地……”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你經營這兩年,把高天觀壯大到什么地步了。”我說:“好,到時候還請道長行個方便。”崇清道長便搶著答復道:“這事交給我吧,過年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講,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讓你們過個開開心心的新年。”照神道人趕忙打補丁,道:“話不可說得太滿,盡力就是。”再不敢讓房崇清多說,趕忙與我告別,拉著他,帶著一眾弟子匆匆下山。我便同謝塵華告別,又對她道:“今年過年,陸師姐要熱鬧一下,你帶馮楚然一起來京城過年。”謝塵華道:“楚然去不合適。”我說:“她可以繼承素懷老元君的衣缽,但不適合主持觀中事務,不讓她來反倒不妥。”謝塵華立時明白過來,道:“是我想的淺了,到時定會帶她一起過去。”我也不多說,起身下山。行至半途,忽聽身后有人招呼,扭頭一看,卻見是懷真自后面追上來,手中還提著個長條包裹。我便停步招呼,“道長,這是有好東西要送我嗎?”懷真到了近前,將那長條包裹遞過來,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我輕輕拍了拍包裹,問:“老元君怎么講的?”懷真道:“師傅說,你送她回來的時候,將東西送給你。”我問:“就這么簡單,沒有別的了?”懷真道:“沒有了。師傅話雖然多,但從來不說多余的廢話。”我點了點頭,也不打開包裹,只提在手中,向懷真施了一禮,便即下山,找地頭要了輛來路不明的二手面包,開著返回金城。至大河村,進高天觀,慕建國依舊扮成我的樣子,見我回來,便上前施禮,說:“弟子無能,請真人責罰。”我問:“讓人認出來了?”慕建國道:“前幾天趙開來親自來了一趟,一眼就認出我是假扮的,但他什么都沒有就走了。昨天聽說省305辦公室的許主任被免職,想是跟這事有關系。我只怕會壞了真人的事情。”我說:“不打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躲在外面,就正大光明地留在金城,可以多陪陪韓塵樂。年底的時候,你陪韓塵樂,跟我進京,同陸師姐一起過年。”慕建國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我師傅和師兄也能去嗎?”我說:“老叢可以去,你師兄今年不行。”慕建國便沒再多問,施禮后起身離開。我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清理整齊,將軍刀和斬心劍掛到墻上,焚香三炷,這才坐到回屋地中央的蒲團上,打開素懷送我的那個長條包裹。包裹里是一把劍鞘,雖然破舊,但卻收拾得整齊干凈。只在鞘口處有些烏沉的痕跡。那是噴濺上的斑斑血跡。儀式上來的專家曾問起四零年以前素懷隨身帶著的寶劍。懷真回答已經在遭遇鬼子突襲的戰斗中損毀。從那以后,素懷帶在身邊的,再不是劍,而是盒子炮,道袍也換成了軍裝。劍損了,劍鞘卻還在。便是眼前這一把了。這是她最重要的遺物。沒有留給弟子,卻送給了我。我輕撫劍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斬心劍。斬心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鳴。我感受到了這劍鳴中的莫名意味,便沖它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斬心劍自墻上飛起,倏然而至,落入鞘中。竟是嚴絲合縫,宛如原裝。陸塵音說過,斬心劍有鞘,想見,得講機緣。如今機緣到了。我輕輕敲了敲劍鞘。劍在鞘中微鳴,很滿意。一輩子沒有殺過人的素懷的劍鞘,居然與殺伐無雙的黃玄然的寶劍相配。有意思!我擺手說:“不用稱弟子,大家各有一脈,各論各的就是。”崇清道人笑瞇瞇地道:“好,貧道崇清,見過真人。”我回了一禮,道:“你對你師傅拿你出來頂鍋有什么想法?”崇清道人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事弟子付其勞那是理所應當的,稱不上是頂鍋,再說了,能為真人和陸元君這樣的在世神仙做事,實在是難得的緣法,我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有其他想法。真人但凡有事,只管使喚我就是,我保證打著白云觀的牌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照神道人干咳了一聲,道:“倒也不用非得扛著白云觀的牌子,我也沒時時處處扛牌子辦事。”崇清道人道:“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師傅你是白云觀的主持,你的名字就是牌子。可我不行啊,江湖上誰知道我是哪根蔥,不扛牌子,就算事情辦妥了,別人也不知道是白云觀做的啊。惠真人要我們辦事,不是看中我們這些人,而是看中白云觀這塊大招牌嘛。我要是不扛牌子,就只能扛著師傅你的老臉招搖了。”我哈哈大笑,道:“崇清道長看得透徹,將來必能繼承照神道長的衣缽,以后有事找你了。照神道長,你有個好弟子,可以歇一歇了。”照神道人道:“我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教出來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只望真人用歸用,別往死里用,好讓他將來能繼承我的衣缽。”頓了頓,又說:“這次出京前,小陸元君說今年過年想熱鬧熱鬧,讓你把高天觀的門人弟子都帶去一起過年。她說她困于白云觀這方寸之地……”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你經營這兩年,把高天觀壯大到什么地步了。”我說:“好,到時候還請道長行個方便。”崇清道長便搶著答復道:“這事交給我吧,過年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講,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讓你們過個開開心心的新年。”照神道人趕忙打補丁,道:“話不可說得太滿,盡力就是。”再不敢讓房崇清多說,趕忙與我告別,拉著他,帶著一眾弟子匆匆下山。我便同謝塵華告別,又對她道:“今年過年,陸師姐要熱鬧一下,你帶馮楚然一起來京城過年。”謝塵華道:“楚然去不合適。”我說:“她可以繼承素懷老元君的衣缽,但不適合主持觀中事務,不讓她來反倒不妥。”謝塵華立時明白過來,道:“是我想的淺了,到時定會帶她一起過去。”我也不多說,起身下山。行至半途,忽聽身后有人招呼,扭頭一看,卻見是懷真自后面追上來,手中還提著個長條包裹。我便停步招呼,“道長,這是有好東西要送我嗎?”懷真到了近前,將那長條包裹遞過來,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我輕輕拍了拍包裹,問:“老元君怎么講的?”懷真道:“師傅說,你送她回來的時候,將東西送給你。”我問:“就這么簡單,沒有別的了?”懷真道:“沒有了。師傅話雖然多,但從來不說多余的廢話。”我點了點頭,也不打開包裹,只提在手中,向懷真施了一禮,便即下山,找地頭要了輛來路不明的二手面包,開著返回金城。至大河村,進高天觀,慕建國依舊扮成我的樣子,見我回來,便上前施禮,說:“弟子無能,請真人責罰。”我問:“讓人認出來了?”慕建國道:“前幾天趙開來親自來了一趟,一眼就認出我是假扮的,但他什么都沒有就走了。昨天聽說省305辦公室的許主任被免職,想是跟這事有關系。我只怕會壞了真人的事情。”我說:“不打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躲在外面,就正大光明地留在金城,可以多陪陪韓塵樂。年底的時候,你陪韓塵樂,跟我進京,同陸師姐一起過年。”慕建國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我師傅和師兄也能去嗎?”我說:“老叢可以去,你師兄今年不行。”慕建國便沒再多問,施禮后起身離開。我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清理整齊,將軍刀和斬心劍掛到墻上,焚香三炷,這才坐到回屋地中央的蒲團上,打開素懷送我的那個長條包裹。包裹里是一把劍鞘,雖然破舊,但卻收拾得整齊干凈。只在鞘口處有些烏沉的痕跡。那是噴濺上的斑斑血跡。儀式上來的專家曾問起四零年以前素懷隨身帶著的寶劍。懷真回答已經在遭遇鬼子突襲的戰斗中損毀。從那以后,素懷帶在身邊的,再不是劍,而是盒子炮,道袍也換成了軍裝。劍損了,劍鞘卻還在。便是眼前這一把了。這是她最重要的遺物。沒有留給弟子,卻送給了我。我輕撫劍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斬心劍。斬心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鳴。我感受到了這劍鳴中的莫名意味,便沖它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斬心劍自墻上飛起,倏然而至,落入鞘中。竟是嚴絲合縫,宛如原裝。陸塵音說過,斬心劍有鞘,想見,得講機緣。如今機緣到了。我輕輕敲了敲劍鞘。劍在鞘中微鳴,很滿意。一輩子沒有殺過人的素懷的劍鞘,居然與殺伐無雙的黃玄然的寶劍相配。有意思!我擺手說:“不用稱弟子,大家各有一脈,各論各的就是。”崇清道人笑瞇瞇地道:“好,貧道崇清,見過真人。”我回了一禮,道:“你對你師傅拿你出來頂鍋有什么想法?”崇清道人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事弟子付其勞那是理所應當的,稱不上是頂鍋,再說了,能為真人和陸元君這樣的在世神仙做事,實在是難得的緣法,我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有其他想法。真人但凡有事,只管使喚我就是,我保證打著白云觀的牌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照神道人干咳了一聲,道:“倒也不用非得扛著白云觀的牌子,我也沒時時處處扛牌子辦事。”崇清道人道:“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師傅你是白云觀的主持,你的名字就是牌子。可我不行啊,江湖上誰知道我是哪根蔥,不扛牌子,就算事情辦妥了,別人也不知道是白云觀做的啊。惠真人要我們辦事,不是看中我們這些人,而是看中白云觀這塊大招牌嘛。我要是不扛牌子,就只能扛著師傅你的老臉招搖了。”我哈哈大笑,道:“崇清道長看得透徹,將來必能繼承照神道長的衣缽,以后有事找你了。照神道長,你有個好弟子,可以歇一歇了。”照神道人道:“我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教出來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只望真人用歸用,別往死里用,好讓他將來能繼承我的衣缽。”頓了頓,又說:“這次出京前,小陸元君說今年過年想熱鬧熱鬧,讓你把高天觀的門人弟子都帶去一起過年。她說她困于白云觀這方寸之地……”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你經營這兩年,把高天觀壯大到什么地步了。”我說:“好,到時候還請道長行個方便。”崇清道長便搶著答復道:“這事交給我吧,過年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講,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讓你們過個開開心心的新年。”照神道人趕忙打補丁,道:“話不可說得太滿,盡力就是。”再不敢讓房崇清多說,趕忙與我告別,拉著他,帶著一眾弟子匆匆下山。我便同謝塵華告別,又對她道:“今年過年,陸師姐要熱鬧一下,你帶馮楚然一起來京城過年。”謝塵華道:“楚然去不合適。”我說:“她可以繼承素懷老元君的衣缽,但不適合主持觀中事務,不讓她來反倒不妥。”謝塵華立時明白過來,道:“是我想的淺了,到時定會帶她一起過去。”我也不多說,起身下山。行至半途,忽聽身后有人招呼,扭頭一看,卻見是懷真自后面追上來,手中還提著個長條包裹。我便停步招呼,“道長,這是有好東西要送我嗎?”懷真到了近前,將那長條包裹遞過來,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我輕輕拍了拍包裹,問:“老元君怎么講的?”懷真道:“師傅說,你送她回來的時候,將東西送給你。”我問:“就這么簡單,沒有別的了?”懷真道:“沒有了。師傅話雖然多,但從來不說多余的廢話。”我點了點頭,也不打開包裹,只提在手中,向懷真施了一禮,便即下山,找地頭要了輛來路不明的二手面包,開著返回金城。至大河村,進高天觀,慕建國依舊扮成我的樣子,見我回來,便上前施禮,說:“弟子無能,請真人責罰。”我問:“讓人認出來了?”慕建國道:“前幾天趙開來親自來了一趟,一眼就認出我是假扮的,但他什么都沒有就走了。昨天聽說省305辦公室的許主任被免職,想是跟這事有關系。我只怕會壞了真人的事情。”我說:“不打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躲在外面,就正大光明地留在金城,可以多陪陪韓塵樂。年底的時候,你陪韓塵樂,跟我進京,同陸師姐一起過年。”慕建國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我師傅和師兄也能去嗎?”我說:“老叢可以去,你師兄今年不行。”慕建國便沒再多問,施禮后起身離開。我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清理整齊,將軍刀和斬心劍掛到墻上,焚香三炷,這才坐到回屋地中央的蒲團上,打開素懷送我的那個長條包裹。包裹里是一把劍鞘,雖然破舊,但卻收拾得整齊干凈。只在鞘口處有些烏沉的痕跡。那是噴濺上的斑斑血跡。儀式上來的專家曾問起四零年以前素懷隨身帶著的寶劍。懷真回答已經在遭遇鬼子突襲的戰斗中損毀。從那以后,素懷帶在身邊的,再不是劍,而是盒子炮,道袍也換成了軍裝。劍損了,劍鞘卻還在。便是眼前這一把了。這是她最重要的遺物。沒有留給弟子,卻送給了我。我輕撫劍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斬心劍。斬心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鳴。我感受到了這劍鳴中的莫名意味,便沖它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斬心劍自墻上飛起,倏然而至,落入鞘中。竟是嚴絲合縫,宛如原裝。陸塵音說過,斬心劍有鞘,想見,得講機緣。如今機緣到了。我輕輕敲了敲劍鞘。劍在鞘中微鳴,很滿意。一輩子沒有殺過人的素懷的劍鞘,居然與殺伐無雙的黃玄然的寶劍相配。有意思!我擺手說:“不用稱弟子,大家各有一脈,各論各的就是。”崇清道人笑瞇瞇地道:“好,貧道崇清,見過真人。”我回了一禮,道:“你對你師傅拿你出來頂鍋有什么想法?”崇清道人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事弟子付其勞那是理所應當的,稱不上是頂鍋,再說了,能為真人和陸元君這樣的在世神仙做事,實在是難得的緣法,我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有其他想法。真人但凡有事,只管使喚我就是,我保證打著白云觀的牌子,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照神道人干咳了一聲,道:“倒也不用非得扛著白云觀的牌子,我也沒時時處處扛牌子辦事。”崇清道人道:“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師傅你是白云觀的主持,你的名字就是牌子。可我不行啊,江湖上誰知道我是哪根蔥,不扛牌子,就算事情辦妥了,別人也不知道是白云觀做的啊。惠真人要我們辦事,不是看中我們這些人,而是看中白云觀這塊大招牌嘛。我要是不扛牌子,就只能扛著師傅你的老臉招搖了。”我哈哈大笑,道:“崇清道長看得透徹,將來必能繼承照神道長的衣缽,以后有事找你了。照神道長,你有個好弟子,可以歇一歇了。”照神道人道:“我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教出來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只望真人用歸用,別往死里用,好讓他將來能繼承我的衣缽。”頓了頓,又說:“這次出京前,小陸元君說今年過年想熱鬧熱鬧,讓你把高天觀的門人弟子都帶去一起過年。她說她困于白云觀這方寸之地……”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你經營這兩年,把高天觀壯大到什么地步了。”我說:“好,到時候還請道長行個方便。”崇清道長便搶著答復道:“這事交給我吧,過年需要什么,只管同我講,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讓你們過個開開心心的新年。”照神道人趕忙打補丁,道:“話不可說得太滿,盡力就是。”再不敢讓房崇清多說,趕忙與我告別,拉著他,帶著一眾弟子匆匆下山。我便同謝塵華告別,又對她道:“今年過年,陸師姐要熱鬧一下,你帶馮楚然一起來京城過年。”謝塵華道:“楚然去不合適。”我說:“她可以繼承素懷老元君的衣缽,但不適合主持觀中事務,不讓她來反倒不妥。”謝塵華立時明白過來,道:“是我想的淺了,到時定會帶她一起過去。”我也不多說,起身下山。行至半途,忽聽身后有人招呼,扭頭一看,卻見是懷真自后面追上來,手中還提著個長條包裹。我便停步招呼,“道長,這是有好東西要送我嗎?”懷真到了近前,將那長條包裹遞過來,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我輕輕拍了拍包裹,問:“老元君怎么講的?”懷真道:“師傅說,你送她回來的時候,將東西送給你。”我問:“就這么簡單,沒有別的了?”懷真道:“沒有了。師傅話雖然多,但從來不說多余的廢話。”我點了點頭,也不打開包裹,只提在手中,向懷真施了一禮,便即下山,找地頭要了輛來路不明的二手面包,開著返回金城。至大河村,進高天觀,慕建國依舊扮成我的樣子,見我回來,便上前施禮,說:“弟子無能,請真人責罰。”我問:“讓人認出來了?”慕建國道:“前幾天趙開來親自來了一趟,一眼就認出我是假扮的,但他什么都沒有就走了。昨天聽說省305辦公室的許主任被免職,想是跟這事有關系。我只怕會壞了真人的事情。”我說:“不打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躲在外面,就正大光明地留在金城,可以多陪陪韓塵樂。年底的時候,你陪韓塵樂,跟我進京,同陸師姐一起過年。”慕建國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我師傅和師兄也能去嗎?”我說:“老叢可以去,你師兄今年不行。”慕建國便沒再多問,施禮后起身離開。我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清理整齊,將軍刀和斬心劍掛到墻上,焚香三炷,這才坐到回屋地中央的蒲團上,打開素懷送我的那個長條包裹。包裹里是一把劍鞘,雖然破舊,但卻收拾得整齊干凈。只在鞘口處有些烏沉的痕跡。那是噴濺上的斑斑血跡。儀式上來的專家曾問起四零年以前素懷隨身帶著的寶劍。懷真回答已經在遭遇鬼子突襲的戰斗中損毀。從那以后,素懷帶在身邊的,再不是劍,而是盒子炮,道袍也換成了軍裝。劍損了,劍鞘卻還在。便是眼前這一把了。這是她最重要的遺物。沒有留給弟子,卻送給了我。我輕撫劍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掛在墻上的斬心劍。斬心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鳴。我感受到了這劍鳴中的莫名意味,便沖它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斬心劍自墻上飛起,倏然而至,落入鞘中。竟是嚴絲合縫,宛如原裝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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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