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沒穿職業(yè)裝。
而是穿了件淺杏色的真絲襯衫,搭配一條藏青色高腰闊腿褲,長發(fā)松松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yōu)美的脖頸。
少了幾分工作中的冷冽,多了幾分溫婉的女人味。
包廂柔和的燈光下,她側(cè)臉的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看到羅東,臉上露出不太自然的淺笑:“來了,請坐。”
“蘇院長。”
羅東點頭坐下,包間里就他們兩人,氣氛有點微妙的安靜。
服務(wù)員上好茶退出后,蘇雅輕咳一聲,端起茶杯,手指微微用力:
“今天請你來,主要是兩件事。第一,為我外甥周強做的混賬事,正式向你道歉。”
羅東微怔,難道她知道那貨攔道的事?
蘇雅抬起眼,目光坦誠地看著羅東:
“是我管教不嚴(yán),他竟然使出色誘的下作手段,給你帶來這么大的麻煩,非常對不起。”
色誘?
羅東再次愣了下。
原來高胖子是受他指使啊?
對這小子還真的防著點。
他外面平靜的擺擺手:“蘇院長,這事跟您沒關(guān)系,周強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您不用道歉。”
“不,有關(guān)系。”
蘇雅語氣認(rèn)真,“他是因為對我的誤解才遷怒于你,這件事,于公于私,我都欠你一個交代。”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我已經(jīng)嚴(yán)厲警告過他,他以后不會再找你麻煩。”
羅東看著蘇雅清澈而鄭重的眼神,心里那點因為周強而產(chǎn)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這女人,是非分明,不護(hù)短,有點意思。
“第二件事呢?”羅東問。
“第二,”
蘇雅似乎松了口氣,語氣輕松了些:“天雅的合同細(xì)節(jié)基本敲定,后續(xù)執(zhí)行需要雙方緊密配合。這頓飯,也算提前慶祝合作順利。”
她拿起菜單,“看看想吃點什么?這里的江南菜很地道。”
上菜的速度很快,兩人邊吃邊聊。
主要是談工作,關(guān)于產(chǎn)品入院后的培訓(xùn)、售后支持等細(xì)節(jié)。
蘇雅專業(yè)嚴(yán)謹(jǐn),羅東應(yīng)對得體,交流順暢。
聊到一半,蘇雅大概是覺得氛圍不錯,難得地說了句題外話:
“你處理高奎那件事,很冷靜,也很...嗯,得當(dāng)。”
羅東笑笑:“被逼到墻角了,總不能真讓人把屎盆子扣頭上。說起來,還得謝謝蘇院長上次愿意給我一天時間。”
蘇雅微微頷首,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但兩人之間的距離感,無形中拉近了一些。
就在這時,包間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一個男人不滿的嚷嚷聲。
“什么破地方,連個包廂都沒有了,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聲音有點耳熟。
羅東和蘇雅對視一眼,都皺了皺眉。
緊接著,包間門被人從外面拉開,是服務(wù)員上菜。
外面的那張臉,正好和羅東、蘇雅打了個照面。
真是是周強,他旁邊還跟著一臉尷尬的朱莉!
周強看到包間里,相對而坐的羅東和蘇雅時,怔了下。
隨即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里面:
“小姨!你...你們...你怎么還跟這個......”
說著,就甩開朱莉奔了進(jìn)來。
蘇雅臉色一沉,放下筷子:
“周強!誰讓你進(jìn)來的?出去!”
朱莉也看到了羅東,眼神復(fù)雜,有驚訝,有難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她使勁拉周強的胳膊:“強哥,我們走吧,別打擾小姨......”
周強氣得胸口起伏,死死瞪著羅東,又看看面色冰寒的蘇雅,憋了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好!很好!小姨,你真是好樣的!”
說完,他狠狠瞪了羅東一眼,猛地摔上門,拉著朱莉氣沖沖地走了。
走廊里還能聽到他罵罵咧咧的聲音。
包間里的氣氛頓時被破壞。
蘇雅揉了揉眉心,帶著歉意對羅東說:
“抱歉,又讓你見笑了。”
羅東倒是無所謂:“沒事,習(xí)慣就好。”
不多時,飯也吃得差不多了,蘇雅叫來服務(wù)員結(jié)賬。
“這是餐后水果,請慢用!”
這時,一個穿著藕荷色旗袍、身材高挑勻稱的女服務(wù)生,端著果盤走了進(jìn)來。
看起來二十出頭,身高大約168,曲線玲瓏,皮膚白皙,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
她放下果盤,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羅東的臉,突然愣了一下。
又仔細(xì)看了兩眼,臉上露出驚喜和不確定的神色,試探性地輕聲喊道:
“東......東子哥?是羅東哥哥嗎?”
羅東聞聲抬頭,看向這個漂亮得有些扎眼的女服務(wù)生。
仔細(xì)辨認(rèn)了一下,腦子里搜索著記憶……
這姑娘,看著是有點面熟?
“水妹兒?你是……村東頭老林叔家的水妹兒?”
羅東又驚又喜,猛地站起身。
“對對對!就是我!林水瑤!”
林水瑤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臉頰緋紅,“東子哥!真是你啊!我剛才差點沒敢認(rèn)!你變化好大,比以前更......更帥了!”
她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
羅東也笑了,記憶瞬間拉回到十幾年前。
林水瑤是他老家同村的孩子,比他小兩三歲。
小時候像個跟屁蟲似的,總跟在他后面漫山遍野地跑。
玩過家家,搶著要當(dāng)“新娘”,還一本正經(jīng)地說,長大了要給羅東當(dāng)媳婦兒。
后來羅東離家上學(xué)、工作,回村少了,漸漸就斷了聯(lián)系。
沒想到在臨水市,在這家高檔餐館碰上了!
“你的變化才大呢!女大十八變,我都快認(rèn)不出來了!”
羅東由衷地感嘆。
記憶中那個黑瘦干癟、拖著鼻涕的小丫頭,竟然出落得這么水靈標(biāo)致?
尤其是這身旗袍,把她勻稱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
“東子哥,你別取笑我了。”
林水瑤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絞著旗袍的邊角。
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他,眼里閃著光:
“你現(xiàn)在在臨水發(fā)展?做什么工作呀?看起來混得很好嘛,都能來靜廬吃飯了。”
她說著,目光好奇地瞟了一眼,旁邊安靜坐著的蘇雅。
蘇雅看著這場他鄉(xiāng)遇故知的戲碼,臉上帶著淡淡的、得體的微笑。
見林水瑤看過來,她優(yōu)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對羅東說:
“羅經(jīng)理,看來你遇到熟人了。你們先聊,我正好醫(yī)院還有個會診資料要看,就先走一步。”
說著,她拿起自己的手包,站起身。
羅東連忙說:“是的,蘇院長,不好意思......”
“沒關(guān)系,正事要緊。”
蘇雅打斷他,語氣平和,“你們多年不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單我已經(jīng)買過了。”
她又對林水瑤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轉(zhuǎn)身裊裊婷婷地離開了包間。
留下一個清冷又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