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羅東攥緊拳頭,臉上卻繃得平靜。
“聽見了。”聲音從牙縫里擠出。
“沒吃飯?!大點聲!”
“聽!見!了!!!”
羅東猛地吼回去,震得高奎一哆嗦。
高奎被他的狠勁嚇退半步,立馬惱羞成怒:
“聽見就滾去干活!愣著等雷劈啊?!”
羅東轉身往工位走,脊梁挺得筆直。
身后高奎還在嚎:
“都看見沒?!這就是廢物的下場!”
工位靠窗,羅東一屁股坐下。
隔壁工位的王倩,扭著水蛇腰晃過來。
她算是公司里長得最有味的女人。
二十五六,身高167,胸大欲腦,長著雙桃花眼,還挺勾人。
她雖然算不上富,與白和美還是能沾上點邊。
“小羅啊,高經理就那德行,別往心里去。”
大胸還不經意蹭著他的手背:
“不過你這業績...嘖,晚上姐帶你見見客戶?姐人脈廣。”
“不用。”羅東直接拒絕。
還不知道這個騷貨的想法!
自己有男友,有高豬頭,還不能滿足?
也不知道她哪來那么大的癮?
難道胸大的人都這樣?
王倩臉一拉,白眼翻上天。
跺著高跟鞋扭著屁股走了。
從后面都能感覺到,她前方顛簸的樣子。
羅東打開空蕩蕩的訂單表,腦子發懵。
想著他大學畢業時,要做一個揮手定天下的人,絕不做底層的社畜狗。
把祖傳的醫道弘揚光大,成就自己的帝國,成就自己的夢想。
可此刻,活的狗都不如!
還真應了哪吒二里的那句話:
【因為...我們還年輕!】
是啊,還真他娘的不知天高地厚!
即使這樣...又如何?
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三天?
上哪搞單子?
羅東把思緒拉回了現實。
那些藥店老板比猴還精,壓價壓得骨頭縫都疼。
大醫院?
他連采購的門都擠不進去。
羅東拿起客戶名單就開始打電話。
“張老板?我天源小羅......那批藥考慮咋樣?......啊?宏圖昨天簽了?!行行,下次......”
“李姐,我們新進的降壓藥......沒預算了?哦哦好......”
......
電話打了一鐘頭,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拒接、推諉、直接掛斷,真是一點希望都不給。
難道真讓死胖子轟出門?
他摸出手機,戳開朱莉微信。
想問一下,她現在怎么樣?
手指懸了半天,最終鎖屏扔桌上。
操!自己先活下來再說吧!
他薅起包就往外沖。
高奎從辦公室探出肥腦袋:
“三天!記好了!廢物!”
羅東沒回頭,玻璃門無聲關上,把高胖子的聲音隔在了里面。
電梯一路往下,他盯著跳動的數字,腦子里過篩子似的盤算還能找誰。
到了一樓,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跨上業務小電驢,沖進車流。
一小區便民藥店。
“錢叔,上次那批感冒藥......”
“哎呦小羅!”老錢牙簽一扔,“正想跟你說,宏圖那邊昨天來了,同等藥價低五個點!還送兩桶油!你這......難辦啊!”
羅東心里罵娘,臉上堆笑:
“錢叔,咱這藥效他們比不了......”
“藥效?老百姓誰懂這個?都是正規廠家出的,誰便宜買誰!”
老錢擺手,“再說吧啊!”
街道診所。
“孫醫生,那批消炎藥......”
“小羅啊,”孫醫生頭都不抬,“你們公司賬期太死!宏圖能給三個月賒銷!你這現款現貨扛不住啊!”
某醫院門口。
還沒進門就被保安攔下:
“推銷的?預約沒?沒預約不能進!”
他又跑了幾家藥店,不是老板不在,就是直接被擺手轟出來。
......
下午四點,他蹲在路邊樹蔭下。
擰開礦泉水瓶猛灌幾口。
手機震了一下,是高奎在工作群@全體成員:
【某些人抓緊時間!別到時候哭爹喊娘!】
底下幾個馬屁精秒回:
【收到!高經理放心!】
羅東鎖屏,把空瓶子捏得咔咔響。
盯著馬路對面的四方大藥房。
他來過幾次,這個老板娘既不拒絕,也不答應。
決定再去試一試,爭取拿下。
“馬姐,忙吶?”
“喲,小羅來了,快,里面坐。”
馬姐特熱情,直接帶他進了里面的辦公室。
“謝謝馬姐,您看我都來好幾次了,那單子......”
“啊,單子啊,好好,來,坐下說。”
馬姐拉著他胳膊,整個人貼了上來。
這馬姐四十出頭,保養得倒是挺好,看著就三十六七的樣子。
長相白凈豐滿,是個完全熟透了的女人。
“哦,謝謝馬姐。”
羅東不好避開,就坐了下來。
誰知他剛坐下,馬姐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想要單子沒問題,不過,你得先把姐這單簽了。”
說話的同時,一把摟住了羅東的脖子。
胸脯完全抵在了他的臉上。
“......”
“那個馬姐,我有女朋友,這樣不好。”
說著他就掙扎著站了起來,馬姐差點摔倒。
“小羅,就你這樣還想簽單子?有女朋友怕什么,正好姐多教你點經驗,來,只要你把姐這單簽了,姐店里的單子以后都是你的。”
馬姐沒生氣,稍有責怪,說話間就抱了過來。
“馬姐,謝謝您好意,我改天再來。”
頓時,嚇得羅東沖了出去。
雖然他想單子,也不能靠出賣皮相啊?這可是他的底限。
“改什么天,以后別來了!什么玩意兒!”
他跑到門外,還能聽到馬姐的不爽。
天已漸黑,路邊大排檔開始支攤。
羅東推著電驢,一步一步往回挪。
“煎餅,涼皮......”
老板還瞅著他吆喝了一聲。
此刻,他腦海里只有高奎,那死胖子的嘴臉在眼前晃。
如果那張臉是張煎餅,無論如何得咬幾口。
媽的,就算死磕,也得磕出條道!
羅東坐在電驢上,摸出手機瘋狂撥號。
“喂?李哥?我小羅......晚上有空沒?擼個串?有點事想請教......”
“張老板?下班了吧?喝兩杯?我請......”
......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
臉笑僵了,嗓子冒煙,一無所獲。
路燈啪嗒亮起。
照亮他汗濕的額頭和暗澀的眼神。
羅東踩著破電驢,回到出租屋樓下。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半年也沒人修。
他摸黑踩著黏糊糊的臺階上樓。
心里罵著物業祖宗十八代。
鑰匙插進鎖眼,推開門。
屋里的燈亮著。
朱莉正背對著他,往那個她寶貝似的,粉色大行李箱里塞衣服。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
羅東愣在門口。
“你......這是干嘛?”
他嗓子有點干,聲音發澀。
朱莉動作頓了一下,沒抬頭。
繼續麻利地疊一件連衣裙。
聲音平靜得嚇人:
“你看不出來嗎?我要搬出去了。”
羅東跨過行李箱,走到她面前:
“搬哪兒去?你閨蜜?”
朱莉終于抬起頭看他。
她今天化了妝,眼線描得有點重。
嘴唇涂得正紅,襯得臉色有點白。
嬌好的臉上,那股渴望跳出底層的勁,從來沒變過。
“不是玲玲那兒。”
她避開他的目光,繼續收拾:
“我找著地方了。周強......他幫我安排了。”
周強?
那個追了她小半年的富二代?
羅東盯著她:
“什么意思?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