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東看著電腦屏幕，眼神沉靜。
蘇雅這是在給自己機會，得好好準備一下。
羅東看著蘇雅發來的短信，心里快速盤算。
這美女院長主動約見，還點名要技術參數和臨床數據？
看來是真對產品有點興趣，至少不是敷衍。
好事。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蘇雅這種高知女性，智商碾壓絕大多數人。
跟她玩虛的，死路一條，得拿出真東西。
然后，他就開始翻箱倒柜找資料。
王倩又賊頭賊腦地湊過來：
“東哥，到底哪個客戶啊？神神秘秘的。”
羅東頭也沒抬：“一個大客戶，說了你也不知道。”
“哎呀，你說說嘛！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王倩不死心，身體幾乎趴到羅東桌子上，領口敞開著：
“是不是哪個醫院的主任？男的女的？我幫你分析分析對方喜好？”
說著，還扭頭對著羅東吹氣，媚得不行。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羅東把找到的一摞技術文件，塞進公文包，起身就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有點事。”
“哎！東哥！你去哪啊？等等我！”王倩趕緊抓起包要追。
羅東腳步沒停，扔下一句：
“私事，你別跟著。”
說完，人已經出了辦公區大門。
王倩氣得在原地跺腳，低聲罵：
“肯定又是去見哪個狐貍精！哼！”
高奎從辦公室探出肥腦袋，陰惻惻地問：
“羅東又干嘛去？班都不上了？”
王倩立刻換上一副委屈臉：
“高經理，他說去見客戶，神神秘秘的，也不帶我...我看他就是沒把天雅的單子放在心上，一周時間哪夠啊......”
高奎冷哼一聲：“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一周后拿不出東西，看我怎么收拾他！”
羅東出了公司，拐進了公司后面那條街的一家小茶館。
找了個僻靜角落，點了一壺最便宜的綠茶，然后把包里那些技術資料，全攤在桌子上。
厚厚一摞，英文的、中文的，各種圖表數據，看得人頭暈。
羅東深吸一口氣，開始埋頭苦讀。
說實話，這些東西他平時也就看個大概，知道個優劣點，能忽悠住一般醫院的采購。
但蘇雅不一樣。
這女人是技術大佬，真正的專家。
你想在她面前蒙混過關，她隨便一個問題，就能把你釘死在墻上。
必須得把這些東西吃透，嚼碎了，變成自己的知識。
還要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說出來。
這難度，不比跟高奎斗智斗勇小。
時間一點點過去。
羅東看得眼睛發酸，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梳理邏輯，模擬蘇雅可能問的問題。
“這個參數為什么這么設定？”
“跟競品比，優勢在哪？臨床數據支持嗎？”
“不良反應率是多少？如何處理？”
......
他把自己完全代入了蘇雅的角色，自己問自己答。
答不上來的，就趕緊翻資料，或者用手機查文獻。
茶館老板過來續了好幾次水，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同情：
這小伙子，比高考學生還用功，賣個藥這么卷了嗎？
直到窗外華燈初上，羅東才終于把最后一點關鍵數據啃完。
他長長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腦子跟被抽空了一樣。
但心里又踏實了不少。
至少，明天不至于被問得啞口無言。
結賬出門，夜風一吹，腦子清醒了點。
他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發現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王倩打來的。
還有幾條微信。
【東哥！你去哪了？高胖子找你麻煩呢！】
【東哥！回話啊！】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東哥，需要姐幫忙嗎？】
......
最后一條是半小時前的。
羅東懶得回，直接把手機揣回兜里。
回到出租屋，泡了碗面，草草吃完，又拿出資料看了會兒，才洗洗睡下。
第二天下午，差十分三點。
羅東準時出現在天雅醫院大廳。
他今天穿了件看起來，稍微新一點的襯衫。
頭發也整理過，整個人清清爽爽。
手里提著公文包，里面裝著沉甸甸的資料。
前臺護士似乎得到了吩咐，沒多問。
直接引他上了電梯，到蘇雅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羅東心里暗呼了聲：加油！
敲開門。
蘇雅正坐在辦公桌后，對著電腦屏幕敲打著什么。
她今天沒穿白大褂，只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臂。
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讓她看起來更添了幾分知性美。
“蘇院長。”
羅東打了個招呼。
蘇雅抬起頭，目光從鏡片后掃過來，點了下下巴：
“坐。稍等兩分鐘。”
說完，她又低頭繼續處理郵件。
羅東在對面椅子坐下，沒東張西望，也沒催促。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她敲擊鍵盤的清脆聲。
幾分鐘后，蘇雅合上電腦，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看向羅東。
“資料帶來了？”
“帶來了。”
羅東從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遞過去。
蘇雅接過，翻看的速度很快。
手指點著紙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看得很專注，時不時停下，用筆在某處劃一下，或者做個筆記。
羅東安靜地等著，心里其實有點打鼓。
這感覺，有點像被導師論文答辯。
突然，她手指停在一頁數據上，抬頭問：
“你們這個無菌保證水平，標注的是10的負6次方，依據是什么？我看檢測報告里，抽檢樣本量，并不足夠支撐這個數據。”
羅東心里一凜，來了。
好在他昨天準備到了這個問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穩地回答：
“蘇院長，這個數據是基于我們產品，......加速老化實驗數據推算出來的，結合了實際使用單位的反饋，在附錄里有詳細說明。”
蘇雅翻到附錄，快速瀏覽了一遍，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但緊接著，她又指著一項參數：
“這個流速范圍，上限比市面上同類產品低了15%，為什么做這個妥協？是為了成本？”
“不是成本原因。”
羅東搖頭，又從包里拿出一份補充材料遞過去。
蘇雅接過，仔細看著，偶爾抬眼瞥他一下。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完全變成了技術答辯會。
蘇雅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角度刁鉆，直擊要害。
幸虧羅東昨天準備得充分。
問到后面，蘇雅身體微微向后靠了一些，放下手里的筆。
“最后一個問題。”
她看著羅東，“如果，我是說如果，天雅引進你們的產品，你們如何保證，后續的供應鏈穩定和技術支持？特別是應對一些突發性的臨床需求？”
羅東知道，這是問到核心了。
這美女院長果然不好糊弄，確實硬核。
同時，他似乎看到了一點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