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紅他們過得好日子？”
趙蠻否認，“那倒不是，這些雞鴨豬肉的，我多干活掙工分，到年底也能割兩斤回來，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得意揚揚的德行，從前就受夠了她大嫂的威風，現在一把年紀了還要忍著，真是不痛快?！?/p>
玉儂跪在地上，揮著鏟子修理自留地里的蔬菜。
“忘了問你，良花她是個什么態度？”
趙蠻回過神來，不管易金鳳張狂的樣子。
“震驚，說她知道了，會想辦法的。我覺得她不是會包庇李老串的性格，小時候雖然笨了點，總是被老三家的當槍使，可本質也不壞?！?/p>
“都過了十來年了?！?/p>
玉儂說著，割下一把韭菜遞給趙蠻。
趙蠻接過來放進筐子里，半晌才嘆口氣。
“也是，說不好她是什么想法呢?！?/p>
-
工作組的會議認定結果，還是依照從前的公告進行施工，擇日舉行簡單的開工儀式后正式動土。
考慮成本等等各種問題，大渠還是只挖到位于中心地帶的六組。
一時之間新華村大隊整個炸開了鍋。
各個組之間互相指責用心不良，給工作組指導員發送賄賂。
六組的人安然自若，不管是不是因為賄賂起了作用，還是原來的決定沒有變化，大渠總歸是落在了他們這兒。
“六組的，你們到底給李老串送了多少東西！”
“我們也送了，憑什么往你們村兒挖！”
六組的代表不甘示弱，“你們少說這樣不利于團結的話??！我們可是清正廉潔的，原本就定在六組，沒有變化而已，是你們自己居心不良，看別人才都是問題！”
“你說這話誰信！”
要是從前，沒有變化也就沒有變化，大家也就服了，現在...誰也不可能相信六組的人說出來的話。
“得了便宜還賣乖，惡不惡心！”
“你們六組真的居心叵測。”
“小人，咱們打他！”
六組代表一聽要動手，跑得比兔子還快，邊跑邊和跟在身后舉著棒槌柳條的一群人求饒。
“跟我沒關系?。∥抑皇莻€代表?！?/p>
“別打我！”
好賴話都說了一遍，六組的人也沒了辦法，干脆停了下來，轉身看向他們。
“你們有本事去找李老串說理，別光盯著我們開刀，你們去求的是李老串又不是我，憑什么讓我背鍋?說了我們組本來就在原定的路線內，哪用去送禮賄賂?！?/p>
似乎有些道理...
王二旦站在人群中，聽著這些人有來有回的，猶豫起來。
“李秋風，你說他這話是不是很有道理?！?/p>
李秋風沉默著望向六組代表。
“老李你說句話呀！”
李秋風轉過頭來看著他，“找李老串。”
隨即掉轉頭，心里的憤怒愈發的多。
“李老串收了我們的禮一點沒辦事！我們找他去！”
“對！找他去！”
人群被這句話點燃了，憤怒的火焰從對六組的指責瞬間轉向了欺騙他們的李老串。
王二旦振臂一呼：“對！找李老串算賬去！這老小子，收了咱們的東西不辦事，把咱們當猴耍！”
“走！讓他把東西吐出來！”
“不能便宜了他！”
烏泱泱的人群調轉方向，朝著李老串家的地卜子涌去。
每個人臉上神情各異，大多是積攢的憤怒。
李老串和易金鳳正美滋滋地，在家盤算著那些禮物，就聽見外面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喧嘩和叫罵聲。
易金鳳探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只見黑壓壓的人群已經將他家地卜子圍得水泄不通。
“李老串！滾出來！”
“把咱們的東西還回來！”
“你個黑了心肝的老騙子！”
李老串也慌了神，強作鎮定地走到門口，扯著嗓子喊：“你們……你們想干什么？聚眾鬧事是犯法的！”
“犯法？你收禮不辦事才是犯法！”
王二旦站在最前面，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咱們各家各戶送你的東西，你都喂狗了？拍著胸脯保證能把渠改道，現在呢？渠還在六組！你今天不把東西吐出來，我們就不走了！”
“對！吐出來！”
人群怒吼著，步步緊逼。
李老串臉色慘白，冷汗直流，他試圖狡辯：“誰，誰收你們東西了？你們有什么證據？空口白牙就想誣陷我！”
這話更是激起了眾怒。送過禮的人家紛紛站出來，指著他的鼻子說出自己送的是什么，什么時候送的。
“我送了你家半籃子雞蛋！”
“我家給了壇咸菜！”
“我當家的給你拎了只雞！”
人證物證俱在，李老串張張嘴，半天說不出辯解的話來。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憤怒的村民可能真的要動手砸東西甚至打人。就在這時，得到消息的大隊隊長和幾個干部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同來的還有聞訊趕來的肖文和良花。
“住手！都給我住手！”
隊長擠進人群，大聲呵斥，“像什么樣子！都回去！有什么事不能通過組織解決？”
“隊長！李老串這老小子太不是東西了！他騙了我們所有人的東西！”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控訴。
良花鉆過人群跑到前頭，看著地卜子里局促的父母，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達，你到底收了多少東西？”
李老串抬起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易金鳳從地卜子里鉆出來。
“花兒，你快讓她們走，嚇死人了，堵在這兒一個個跟瘟神一樣?！?/p>
王二旦一聽這話也是氣笑了。
“易金鳳，你到底會不會說話？我們誠心誠意給你送東西，你們信誓旦旦地坦然收下了，事兒是一點沒辦，現在說我們是瘟神？你不要太好笑了。”
良花心口有股火在燒。
“媽，你跟我說，你們到底收了多少東西？”
她回過身望了望，十里八鄉的來了不少人，她真是無法想象自己父母到底收了多少人的禮。
易金鳳嘟嘟囔囔的，說話也不利索。
“誰知道...我又沒記下來，哪能記得住誰送的啥，我又不傻，一個個記下來落人口舌?！?/p>
...
良花扶額，瞧瞧這說的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