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女孩聽見動靜也轉過身來，那小姑娘梳著齊肩短發，臉上帶著怯生生的笑。我打量她半晌，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這位是？”我把甜品袋放在床頭柜上，順手拉過椅子坐下。
小波嘴里塞著半塊提拉米蘇，含混不清地介紹：“這是我高中同學沈雨柔呀，大哥，你忘啦？我剛住院的時候，那一陣子她經常來醫院看我的。”
我恍然大悟，難怪覺得面熟。只是眼前的沈雨柔跟記憶里那個扎馬尾辮、戴黑框眼鏡的姑娘判若兩人。
在我印象之中，沈雨柔跟小波是好朋友。兩個人是高中同學，經常來往。沈雨柔名字挺好聽的。性格也跟名字差不多，溫溫柔柔，挺安靜的一個小姑娘。長得嘛就是普普通通，一看就是個老實孩子。戴著黑框眼鏡，扎著馬尾辮學習也不錯。
小波剛住院的時候，沈雨柔一有空就來醫院看她。當時我就覺得這姑娘人品好。后來高考的時候，這小姑娘考到了省會城市，是個重點的師范學院。好像是日語專業的吧。
現在應該是馬上要過年了，大學放寒假，所以這小姑娘才能回來。
只是我看著眼前的沈雨柔，我以前印象之中的那個女孩怎么長得完全不同呢？
我印象之中的沈雨柔是戴眼鏡的。她的眼睛近視好像很嚴重，平時從來不會摘下眼鏡。偶爾把眼鏡摘下來，一雙眼睛挺小的。是那種小單眼皮。看起來像是中華古典國畫上的那種仕女圖里的女孩。
可是現在的沈雨柔，并沒有戴眼鏡，估計是戴隱形的。她的雙眼皮賊寬。寬得像畫上去的，蘋果肌飽滿得有些不自然，連下巴都尖了不少。
我張了張嘴想問什么，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笑著遞過一盒水果大福：“快坐快坐，剛買的，嘗嘗？”
沈雨柔接過盒子的手指有些僵硬，指甲上貼著亮晶晶的水鉆：“謝謝楊哥，我媽還讓我給小波帶了一些堅果和山核桃呢。”她指了指墻角的竹籃，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劉姨這時端著剝好的核桃仁過來，熱絡地招呼：“小沈這孩子有心了，這不學校剛放寒假嘛，才回來沒幾天。就天天都來陪小波說話。并且小沈拿的這個山核桃賊好，比外邊賣的那些紙皮核桃強多了。就是不太好弄開，用開核桃器也不好開，估計最后還要拿錘子砸。但是這里的果仁賊飽滿，吃著也香，一看就補腦子。”
沈雨柔不好意思的垂著頭。小聲說。
“是我媽媽講，小波現在身體不好。要多吃點有營養的。這些山核桃都是我爺爺秋天的時候去山上采的。然后自己家曬出來的，說是比較的好。然后我就給小波拿了一些，希望小波可以早日康復。”
一聽到沈雨柔的聲音，嗯，沒錯，確實是想當年那個小姑娘。這小姑娘動靜還是那個動靜，就是長相變了不少啊。難道是女大十八變？上個大學就換水土了，能徹底大變樣？
我心里這樣想著，沒說啥，嘴里也只是寒暄著。
“那個謝謝你啊，小沈。你和小波一起吃蛋糕。隨便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們兩個人接著玩游戲。就當我不存在，哈哈。”
兩個小姑娘聽到我的話，一個人手中拿著一塊蛋糕。很快又湊回游戲機前，沈雨柔卻不像剛才那樣投入，時不時抬手攏頭發，側臉對著燈光時，鼻梁的陰影顯得格外突兀。
我和六叔陪著聊了會兒天，眼看快九點，沈雨柔起身告辭。小波送到病房門口，回來時臉上還帶著神秘的笑，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哥，你是不是覺得沈雨柔變樣了？”
我正在幫她拆黑森林蛋糕的包裝，聞言動作一頓：“是有點……成熟了。”
“才不是成熟呢。”小波撇撇嘴，用叉子戳著奶油，“她上大學期間去做了整容，割雙眼皮、墊鼻子、打瘦臉針，花了快三萬塊。說是等過完年之后，回到學校，她還想做個胸呢，不得不說，現在這些高科技真厲害。雨柔真的比以前漂亮好多好多呀。以前的她像丑小鴨，現在真的變成小天鵝了，哈哈。”
我手里的叉子“當啷”掉在盤子里。
“整容？”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沈雨柔才多大呀？今年也就十八九唄。這才剛上大學半年的時間，怎么給臉上搞了這么多的項目？從哪來的錢呀？更何況原本就挺老實，挺清秀的一小姑娘。在臉上動這么多刀子干啥？自己原本長得也沒多磕磣。我就說嘛，怎么半年不見這孩子大變樣。那雙眼皮，也太寬了。看著就一眼假。”
小波在一旁說：“雨柔的錢是她的獎學金。還有她自己存的生活費和自己打工賺來的。
其實我覺得做點輕醫美沒什么吧。現在科技都這么發達了。那些小型醫美已經沒什么危險了呀。”
六叔端著保溫杯沉吟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這年紀輕輕就動這么多手術，不怕傷了底子？
不知道現在年輕人怎么想的。要是在古代嘛，那叫做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別說是在臉上動刀子，整容，拉個雙眼皮啥的了。就是剪頭發，剪手指甲，那都不能隨便剪，都是有說法的。”
小波把最后一口蛋糕塞進嘴里，含糊道：“反正我覺得雨柔現在整得還挺好看的。她那個雙眼皮就是還沒有恢復好呢。但是瘦臉針啥的效果真的是不錯。臉小了一圈，皮膚也緊致不上。
對了哥，等我病好了，能不能也去割個雙眼皮？班里好多女生都做了，我也想打個肉毒啥的，人家說打肉毒能抑制皺紋……”
我沒等她說完就板起臉：“不行。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別跟著瞎起哄。自然點不好嗎？我妹妹本來就好看。更何況，你都不到20歲，長什么皺紋。人家做雙眼皮那是因為人家眼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