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已經(jīng)盡力了。那位李……李老爺子,脾氣古怪得很。我開出了咱們隊最高規(guī)格的待遇,S級權(quán)限,獨立實驗室,甚至連他家人的安保都承諾了,可他就是軟硬不吃。”
白若若有些委屈。
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在一個老頭子面前碰這么大一鼻子灰。
葉霜轉(zhuǎn)過身,黑色的作戰(zhàn)靴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軟硬不吃?”
葉霜搖了搖頭,手指在全息沙盤的南部區(qū)域輕輕一點。
嘩啦。
地圖迅速放大,顯露出一片被紫色毒霧籠罩的海域。
“看看這個。”
“南海秘境,三天后就要開啟。監(jiān)測站剛剛傳回最新數(shù)據(jù),里面的蟲族密度是往年的十倍。尤其是那片紅樹林區(qū)域,甚至發(fā)現(xiàn)了四階‘鬼面毒蛛’的蹤跡。”
葉霜盯著白若若的眼睛,語氣加重:
“你也知道,咱們隊里雖然個個都是好手,強攻硬殺沒問題。但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毒蟲,那是拿命在填。我們需要一個控場大師,一個能讓那億萬蟲潮給我們讓路的‘王’。”
“李長生,就是這把鑰匙。”
“沒有他,這次南海任務(wù),深淵小隊至少要折損一半人手。”
白若若心頭一顫。
折損一半。
那意味著多少朝夕相處的戰(zhàn)友將埋骨他鄉(xiāng)。
“可是隊長,他話都說到絕路上了,說不想當(dāng)大頭兵,只想自由……”白若若咬著嘴唇。
葉霜走到她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領(lǐng)口有些歪斜的領(lǐng)花。
動作很輕,但話語卻極重。
“若若。”
“你是我的隊員,也是軍部重點培養(yǎng)的風(fēng)系天才。但你要記住,在戰(zhàn)爭面前,沒有什么是不可以犧牲的。”
“面子?尊嚴(yán)?那是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wù)摰纳莩奁贰!?/p>
葉霜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長生是個男人,雖然年紀(jì)大了點,但只要是男人,就有弱點。他不想被束縛,那就不束縛他;他想要利益,那就給他最大的利益。”
“如果常規(guī)的利益打動不了他……”
葉霜湊到白若若耳邊,聲音低沉:
“那就用非常規(guī)的手段。你是聰明人,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晚之前,我必須看到他的名字出現(xiàn)在任務(wù)名單上。”
說完,葉霜轉(zhuǎn)過身,不再看她。
“去吧。”
白若若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非常規(guī)手段。
只要是男人,就有弱點。
這兩句話像錘子一樣敲在她心上。
她雖然年輕,但并不傻。
隊長這是讓她把自己當(dāng)成籌碼,壓上賭桌。
白若若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是,隊長。”
她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
傍晚。
殘陽如血,將慕容府那高大的院墻染成了一片暗紅。
西廂客院外。
白若若換下了一身戎裝,穿了一件素白色的絲綢長裙。
少了那份軍人的肅殺,多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與靈動。只是那張原本總是帶著幾分俏皮的臉蛋,此刻卻緊繃著,顯出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沉重。
她站在院門口,沒有立刻敲門。
院子里靜得可怕。
連平日里那些煩人的蟬鳴聲都消失了。
作為一名武者,她的感知力遠(yuǎn)超常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看似平靜的院墻之內(nèi),隱藏著無數(shù)雙嗜血的眼睛。
只要她敢硬闖,那些藏在暗處的蟲子,瞬間就會將她吞噬殆盡。
“呼……”
白若若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抬起手,輕輕扣響了木門。
篤、篤、篤。
“李老,是我,白若若。”
沒有回應(yīng)。
只有風(fēng)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白若若也不急,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吱呀——
院門無風(fēng)自開。
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顯露出來,兩旁的草叢里,隱約可見黑色的甲殼在微光下閃爍。
“進來。”
那蒼老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出,聽不出喜怒。
白若若邁步走進院子。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有東西在注視著自己的腳踝、小腿、脖頸。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讓她體內(nèi)的真氣不自覺地運轉(zhuǎn)起來。
直到走進屋內(nèi),那種被獵食者窺視的感覺才稍稍減弱。
屋內(nèi)陳設(shè)很簡單。
李長生正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輕輕吹著浮沫。
白若若下意識地打量了他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變了。
和幾個時辰前在兌換處見到的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不同。
此刻的李長生,雖然依舊滿頭白發(fā),但臉上的皺紋明顯舒展了許多,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球此刻清亮異常,皮膚下更是隱隱透著一股玉石般的光澤。
那是生命力極其旺盛的表現(xiàn)。
“這老怪物……真的逆天改命了?”
白若若心中暗驚,面上卻不敢怠慢,恭敬地行了一禮:
“若若見過李老。”
李長生放下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么?軍方的人都這么閑?還是說老頭子我剛才的話說得不夠清楚?”
“我說了,沒興趣。”
“門在那邊,不送。”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若是換做平時,白若若早就甩手走人了。
但一想到隊長那句“折損一半”,想到那些還要依靠她的戰(zhàn)友,她的腳就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李老,我這次來,不是為了逼您。”
白若若上前一步,聲音誠懇:
“是因為情況有變。三天后的南海秘境,出現(xiàn)了四階蟲族‘鬼面毒蛛’。那是劇毒之物,也是蟲族中的變異種。”
她一邊觀察著李長生的表情,一邊繼續(xù)說道:
“我知道您不缺資源,也不在乎軍方的虛名。但四階蟲族的妖核,還有它伴生的‘天毒珠’,對您這樣的控蟲師來說,應(yīng)該是無價之寶吧?”
李長生聞言,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四階蟲族。
確實有點意思。
他現(xiàn)在手里的人形蟲卵即將孵化,正是需要高階蟲族精血滋養(yǎng)的時候。
但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渴望,只是淡淡一笑:
“四階妖獸確實不錯。但我若是想要,自己去獵殺便是,何必跟著你們這群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