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巨鷹,瞳孔猛地一縮!
它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已經(jīng)鬼魅般出現(xiàn)在它面前!
太快了!
快到它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
程棟的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法則,直接抓向了巨鷹的脖子。
“拘!”
拘靈遣將!
這一次,他拘的,不是靈,不是魂,而是附著在這巨鷹身上,操控著它的那個“意識”!
巨鷹發(fā)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尖叫,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瘋狂地掙扎。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從它的體內(nèi),被強行剝離出來!
“你……你這是什么妖法!”那蒼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妖法?”程棟的手,已經(jīng)扼住了巨鷹的脖頸,那堅逾鋼鐵的羽毛和皮膚,在他的手指下,如同豆腐般脆弱,“跟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家伙比起來,我這叫替天行道。”
他五指猛地收緊!
“不!”
一聲凄厲的慘叫,從巨鷹的口中發(fā)出。
下一刻,巨鷹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變回了一只普通猛禽的驚恐和茫然。它失去了浮空的力量,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向地面墜落。
程棟卻沒管它。
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抓住了一團不斷掙扎扭曲的、半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呈現(xiàn)出一個干瘦老頭的模樣,臉上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這,才是操控巨鷹和整個村子的幕后黑手——一個修煉了某種邪術(shù),可以神魂出竅的“出馬仙”。
“搜魂!”
程棟懶得廢話,神魂之力,霸道地涌入這團魂體之中,開始強行讀取他的記憶。
“啊啊啊!”
那魂體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無數(shù)混亂、破碎的畫面,涌入了程棟的腦海。
祭祀……血食……山神……長生……
一個又一個關(guān)鍵詞,在程棟腦中閃現(xiàn)。
與此同時,地面上,那些被操控的村民和黃鼠狼,在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后,眼中的綠光,瞬間熄滅。村民們一個個身體一軟,癱倒在地,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那些黃鼠狼,則像是受了驚的兔子,尖叫著四散奔逃,瞬間消失在風(fēng)雪中。
趙秀妍握著劍,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群獸圍攻,到程棟出手,再到一切塵埃落定,整個過程,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她甚至沒看清程棟是怎么動的。
那個不可一世,自稱為“王”的恐怖存在,就這么……被解決了?
她看著半空中,那個單手提著一團魂體,身形挺拔如神祇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知道程棟很強,但她從不知道,程棟已經(jīng)強到了這種地步。
這已經(jīng)不是凡人的武功,這是神仙的手段!
程棟消化完魂體中的記憶,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他隨手一捏,那團魂體,便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他從半空中飄然落下,來到趙秀妍身邊。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那些村民……”趙秀妍看著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村民,有些不忍。
“他們沒事。”程棟解釋道,“只是被那家伙強行抽離了部分精氣,身體虛弱,養(yǎng)幾天就好了。這村子,是那家伙的‘牧場’,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來‘收割’一次,用村民的精氣和獻祭的活物,來壯大他的魂體。”
趙秀妍聽得一陣惡寒。
“那……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東西?”
“一個自稱‘大仙’的薩滿巫師。”程棟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據(jù)他記憶里說,他只是這片林子里,眾多‘大仙’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他們信奉一個所謂的‘長白山神’,而‘清妖’,就是那位‘山神’賜下的‘神力’。”
“山神?”
程棟看著趙秀妍驚疑不定的臉,淡淡地吐出幾個字:“裝神弄鬼罷了。”
山神?
在他這個接受過九年義務(wù)教育的現(xiàn)代人看來,這世上或許有強大的、不為人知的生命體,但絕不會是那種需要香火祭祀、普度眾生的“神”。
從那個薩滿巫師的記憶來看,這位所謂的“長白山神”,更像是一個盤踞在關(guān)外的巨大邪修組織頭目,用一些詭異的手段,控制了無數(shù)像剛才那樣的“大仙”,為他搜集修煉所需的“血食”。
“清妖”,就是他分發(fā)給手下的一種工具,或者說,一種“恩賜”。
屋頂沒了,寒風(fēng)夾著雪粒子,肆無忌憚地灌了進來,篝火被吹得明滅不定。
地上,那些原本如同傀儡的村民,此刻都已癱軟在地,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他們眼中的綠光雖然退去,但被強行抽離了精氣,一個個都像是大病了一場,臉色慘白,渾身虛脫。
程棟走過去,隨便拎起一個村民的手腕探了探,脈搏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wěn)。
“死不了。”他松開手,“休養(yǎng)個十天半月,就能緩過來。”
趙秀妍看著這一地呻吟的人,又看了看被掀飛的屋頂和散落一地的茅草,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們就這么走了?”
“不然呢?”程棟反問,“留下來幫他們修房子,再給他們挨個熬藥?”
趙秀妍一時語塞。她知道程棟說的是實話,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可能在這里耽擱。只是,看著這些無辜的村民,她心中終究有些不忍。
程棟看穿了她的心思,從懷里摸出那袋之前老者沒要的碎銀,放在了屋里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桌子上。
“走吧。”
他沒有再多做解釋,牽著馬,率先走出了這片狼藉。
趙秀妍回頭看了一眼那袋銀子,又看了看地上痛苦的人們,最后還是咬了咬牙,跟上了程棟的腳步。
兩人重新踏上被風(fēng)雪覆蓋的道路。
那只被抽離了魂體的巨鷹,已經(jīng)摔死在不遠處的雪地里,龐大的尸體,很快就被風(fēng)雪所掩埋。
天地間,一片蒼茫。
馬蹄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除了風(fēng)聲,四周再無半點雜音。
“程棟,”馬車里,趙秀妍掀開簾子,寒風(fēng)吹亂了她的發(fā)絲,“那個薩滿的記憶里,還有些什么?”
程棟放慢了馬速,與馬車并行。
“這片林子,被當(dāng)?shù)厝私凶觥狭肿印A肿永铮P踞著大大小小上百個‘大仙’,他們各自劃分地盤,將附近的村落當(dāng)成自己的牧場。剛才那個,自稱‘黃大仙’,在這一帶算是小有名氣。”
“他們……他們都信奉那個‘長白山神’?”
“不全是。”程棟搖了搖頭,“大部分小角色,甚至都不知道‘山神’的存在。他們只是遵循著某種古老的傳承,用邪法壯大自身。只有到了某個層次,才有資格接觸到‘山神’的使者,得到‘神力’,也就是制作‘清妖’的方法。”
程棟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我倒是很好奇,這位‘山神’,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又是‘清妖’,又是‘萬魂血祭’的,圖什么?”
趙秀妍沉默了。
她感覺自己從小建立的世界觀,正在被一點點地顛覆。武功、內(nèi)力,這些她還能理解。可神魂出竅、操控百獸、活人煉尸……這些,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范疇。
她看著前方程棟寬闊的背影,那份迷茫和恐懼,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管前路有多詭異,至少,有這個人在。
又走了一天,風(fēng)雪漸小。
他們走出那片原始森林,地勢變得開闊起來。遠處,隱約能看到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如同巨龍的脊背,在天際線上延伸。
那里,應(yīng)該就是長白山的方向。
就在這時,程棟忽然勒住了馬,側(cè)頭向著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趙秀妍問道。
“沒什么。”程棟搖了搖頭,但眼神卻變得深邃了幾分。
從半天前開始,他就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暗中窺探著他們。
這道目光,沒有惡意,更像是一種好奇和觀察。對方的隱匿技巧非常高明,若非程棟的神魂感知力遠超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是有別的“大仙”盯上他們了?還是……那個所謂的“山神”的使者?
程棟不動聲色,繼續(xù)催馬前行。
黃昏時分,他們在地平線上,發(fā)現(xiàn)了一座規(guī)模不小的寨子。
那寨子,依山而建,用巨大的原木,壘起了高達數(shù)丈的圍墻,墻上還建有瞭望的箭樓,看起來像是一座小型的軍事堡壘。
寨子里,炊煙裊裊,與之前那個死氣沉沉的村莊,截然不同。
“前面有落腳的地方了。”趙秀妍精神一振。
程棟點了點頭,雙腿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離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寨子門口,竟然還有不少人進出。這些人,大多穿著厚厚的皮襖,背著弓箭,腰間挎著砍刀,一個個身材彪悍,眼神警惕。他們更像是常年在山中討生活的獵戶,或是往來于關(guān)內(nèi)外的商隊。
看到程棟和趙秀妍這兩個面生的外鄉(xiāng)人,許多人都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程棟沒有理會這些目光,牽著馬,和趙秀妍一起,徑直朝著寨門走去。
守門的,是兩個抱著膀子,滿臉橫肉的壯漢。他們攔住了程棟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路過,借宿一晚。”程棟言簡意賅。
那壯漢上下打量了他和趙秀妍一番,又看了看他們騎的神駿健馬,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似乎又有些忌憚。
“黑木寨,有黑木寨的規(guī)矩。進寨,一人十兩銀子。馬,另算。”壯漢伸出手,獅子大開口。
程棟眉頭都沒皺一下,隨手從懷里,扔過去一錠銀子。
那壯漢掂了掂,分量只多不少,臉上的橫肉,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得嘞!兩位貴客,里邊請!”
他側(cè)身讓開了路。
程棟牽著馬,正要邁步進寨。
他的腳步,卻忽然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寨門內(nèi)側(c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用獸血,畫著一個古怪的圖騰。
一只沒有瞳孔的眼睛。
和他在京城那個太監(jiān)記憶深處看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