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晃,文靜海已經持著利劍殺來,劍鋒吹得臉上生疼。
橫矛,抵著利劍,烏云珠列被文靜海推著往后退。
期間撞到了不知道多少人,沒有人可以擋住去勢。
很快,兩人就像尹天齊和赤巴庶、赤思截一樣,離開了正面戰場。
文靜海一出手,朱標、倪青藍、沐英也對上了各自的對手,楊子俊依舊騎在馬上,盯著幾方戰場。
尹天齊和文靜海根本用不著他擔心,該擔心的是擴廓帖木兒,只有朱標,才是他真正的關注對象,倪青藍都要靠邊站,沐英更是排不上號。
全軍出擊后,先天之下的武者也交上了手。
這時候就能看出武堂學員都是天才了。
不論是紀綱、謝曉峰、燕十三還是慕容秋荻、史太龍、岳峰、不動和尚,亦或是朱樉和朱棡這兩位皇子,就沒有一對一公平對戰的。
每個人起碼都是以一敵二,甚至是以一敵三、敵四。
不僅是同境界的對手,更有不少低境界的人或是普通士兵摻和進來,想要幫忙解決他們。
后天境畢竟與先天境有著質的差別,人海戰術是有效的。
何況,在北元高手的眼中,這些少年手中要么沒有武器,要么武器就是劍和刀,在戰場上實在是不占優勢,哪怕實力強,一時之間勇猛無比,過一會兒等到劍刃、刀刃卷刃,就知道戰場和江湖爭斗的區別了。
擴廓帖木兒的戰前動員無疑很成功,北元士兵們悍不畏死,就是軍中的高手們也舍生忘死。
這一往無前的架勢讓明軍一時之間還真的被壓制了片刻。
可也僅僅是一時的不習慣而已。
實力的差距擺在這里,隨著朱標的首先爆發,以太極拳將自已的對手扔上天空,一腳踹飛之后,明軍開始有條不紊地前進。
而武堂學員們也度過了一開始適應期,以實際經驗學會了在戰場上的生存之道,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保持神經的緊繃,否則不知道哪里竄出來的一支箭矢就能要了命。
正面戰場上,明軍慢慢建立起優勢,擴廓帖木兒面不改色,似是從容淡定,其實從他緊握戰矛的手就能看出心中并不平靜。
轉過頭看向十里之外殘破的金鐘和哀鳴的巨象,他知道,密宗的兩尊高手是靠不上了。
又轉向了烏云珠列被帶走的方向,那里已經出現了漫天劍氣,而在劍氣下方,一道血紅色的戰神虛影手持戰矛仰天嘶吼,似是不甘,又似怨天不公,要與天爭鋒。
烏云珠列和文靜海之間沒有試探,只有上來就全力以赴地要致對方于死地。
這漫天的三千道劍氣就是最好的證明。
劍氣洗地
百年前尹志平使用過的招數再次重現,不過這次的目標不是歐陽鋒,而是換成了蒙古人。
烏云珠列不言,只是演化戰神,單手執矛,打碎每一道靠近的劍氣。
劍氣源源不斷,烏云珠列就連一次攻擊的機會都沒有,從始至終就處于被動防御的姿態。
這便是文靜海傳承自劍仙的戰斗方式。
不同于尹天齊和赤巴庶、赤思截的戰斗,文靜海與烏云珠列就沒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單純的就是我攻你受守,你插翅難逃,樸實無華。
烏云珠列感受到了比十年前還要強大的壓力,別看他不斷打碎來犯的劍氣,可是他自已的消耗也是不小。
戰意被激發到了極致,殺氣想要沖破劍氣的阻礙,直沖云霄,可就是沖不出去。
烏云珠列想到自已會死在這兒,見到文靜海是意外之喜,被文靜海徹底壓制也是見到文靜海之后所預料到的結果。
可烏云珠列不甘心。
這一眼就看得到頭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等死,等到自已體力不濟、真元耗盡,就是自已命喪之時。
為此,烏云珠列變了。
硬挨了兩道劍氣,擊碎了戰神虛影的鎧甲,戰神虛影往前走了七步。
又是五道劍氣,頂天立地的戰神晃了晃身子,依舊向前。
文靜海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好不容易走到眼前的戰神虛影,以及被戰神虛影包裹的孛兒只斤烏云珠列。
文靜海理解烏云珠列的意圖,這是他的最后一擊,也是孤注一擲的一擊。
他本可以輕松地遠離,讓烏云珠列的意圖落空,可他沒有這么做。
他要給這個蒙古戰神一脈最后的傳人最體面的死法。
風起、云涌
戰意和殺氣混雜在一起,烏云珠列消耗著最后的生命,盡全力搜刮身體內所有的力量,匯聚到手中的短矛中。
短矛發出亮眼的紅光,照射在文靜海的臉上就像是染上了一層血。
文靜海這個時候動了,只有一個簡單的動作。
劍指朝天
風更加呼嘯,云愈加飄遠。
三千劍氣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紛紛在文靜海劍指所指之處聚集,僅僅是兩息的時間,一道驚天劍氣豎立于天地之間。
遠遠看去,就好像整片天空都是這柄巨劍撐起。
烏云珠列滿是鮮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很純粹,就像是孩子看到自已喜歡的玩具時的那般,毫無任何雜質。
這是烏云珠列感受到了文靜海的尊敬。
還有什么比對手的尊敬更值得稱道的成就嗎?
沒有了。
“文靜海,多謝,這才是黃金家族成員最理想的謝幕方式。”
孛兒只斤烏云珠列將手中的短矛擲出,同時,戰神虛影也是同樣的動作,短矛飛射而出。
動作還未做完,短矛就已經來到了文靜海的眼前,距離不過一掌之隔。
可就是這一掌之隔,卻成為了難以逾越的鴻溝。
文靜海的劍指已然落下,短矛毫無疑問被擊飛。
戰神虛影擲出的短矛則被落下的驚天劍氣劈成了虛無,就跟螳臂當車一樣。
劍氣下落之勢不減,很快就劈到了戰神虛影。
戰神虛影仰天怒吼,雙手交叉在頭頂,可是并沒有用,他就跟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
劍氣砍落在地面,驚起大量塵土,遮蔽了眾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