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東海之濱。
此刻余波散去,一道身影,屹立于此,雖已然重傷,并未如同眾人所想,遭受此攻擊已然隕落。
玄珩!
他竟未死!
不過,看其模樣,料想也身受重傷。
玄珩悠悠抹去嘴角的精血,雙眸冰冷望向將他團團圍困的上百位準圣大能。
“嘶!”
“竟……竟未隕落?!”
“此子究竟是何等怪物?!”
“如此恐怖的合擊,縱使圣人當面,怕也要暫避鋒芒,他竟硬抗了下來?!”
“他的肉身,他的護身至寶,究竟強橫到了何等地步?!”
短暫的死寂過后,是無數的嘩然與倒吸冷氣之聲。
那可是匯聚上百位準圣大能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萬千神通交織,上百件先天靈寶齊發,其威能足以將洪荒大地打沉一角。
然而,玄珩卻從這浩瀚的滔天一擊中,活了下來。
雖重傷,卻未死!
這比玄珩全盛時期力敵帝俊太一更令他們感到頭皮發麻,心神劇震。
“不可能!”
一位準圣后期的大能失聲低吼,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
“他方才氣息已然不穩,硬撼周天星斗大陣在先,又被吾等聯手絕殺在后,怎可能還有生機?!”
“想必是那二十四品輪回紫蓮,還有造化玉碟碎片!”
“……”
一時間,眾多大能心中震撼。
不過,震驚過后,便是無法抑制的貪婪與殺機。
玄珩未死,鴻蒙紫氣與造化玉碟碎片便非無主之物。
而他此刻重傷虛弱,氣息萎靡,倘若他們再合力一擊,玄珩必死無疑。
“趁他病,要他命,諸位道友,莫要再給他喘息之機!”
想到這,一位渾身籠罩在血光中的大能厲聲高喝,言語間彌漫出急迫。
“不錯,他已強弩之末,再難抵擋吾等合力一擊,殺!”
“鴻蒙紫氣就在眼前,造化玉碟唾手可得,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剎那之間,伴隨著話語而落,上百位準圣大能眼中兇光再起,法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再次瘋狂匯聚。
他們之前為了必殺玄珩,已然全力出手過一次,此刻雖非巔峰狀態,但百人之力再次凝聚,依舊恐怖絕倫。
只要再來一次,玄珩必死!
欲要再次出手,剎那間,風云變色,殺機再起。
無數道強大的氣機牢牢鎖定玄珩,神通光芒再次亮起,靈寶嗡鳴蓄勢待發。
這一次,他們誓要將玄珩徹底磨滅成灰,連一絲真靈都不留。
但玄珩此刻,在他們之前,抬手之間,拿出葫蘆,并非是先天葫蘆藤凝聚的葫蘆。
而是玄珩自己煉制而出的后天靈寶。
是拿來裝三光神水的后天靈寶葫蘆。
一個通體渾圓、泛著溫潤玉光的青色葫蘆出現在玄珩手中。
葫蘆表面符文流轉,透著后天煉制獨有的精巧與靈韻,并非那孕育自先天靈根的寶葫蘆。
昔日在瀛洲仙島得十二品凈世白蓮,同樣也得三光神水。
此水玄妙無窮,分則是毒藥,日月星三光神水各自分離時,皆是能腐蝕金仙道體、消磨元神真靈的劇毒,合則是洪荒第一療傷圣藥。
一旦三光合一,便是洪荒之中最頂級的療傷圣物,蘊含造化生機,能肉白骨、活死人,滋養本源,修復道傷。
他為何不怕受傷,全然是因為這療傷圣藥的緣故。
這本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最后底牌之一,用以在絕境中翻盤或脫身。
本來,就算受點傷,也能滅殺帝俊太一等妖族。
他的計劃是借楊眉脫困后,以雷霆之勢斬殺帝俊太一,震懾群雄,再從容退走或療傷。
以他混元金仙巔峰的實力,加上三光神水,足以支撐他完成計劃。
沒想到,還有這么多散修。
這些平日里藏頭露尾、只知蠅營狗茍的洪荒散修大能,竟在貪念驅使下傾巢而出,足足上百位。
還一起圍毆他,紅云隕落的時候,都沒他的待遇!
實在是欺人太甚!
而此刻,察覺到那上百道恐怖的氣息再次如同浪濤襲來。
玄珩眼中寒芒暴漲,怒火滔天厲聲喝道,“爾等鼠輩,皆要付出代價!”
說罷,不等那些蓄勢待發的攻擊落下,玄珩猛地拔開葫蘆塞,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便將葫蘆中的三光神水,徹底一飲而盡。
昔日得到的三光神水,可不是一點點,宛若溪流一般多的三光神水。
澄澈如琉璃、閃爍著日月星辰三色光芒的神水,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造化生機,如同一條小小的星河,被他鯨吞入腹。
轟!
神水入體,化作一股沛然莫御、浩瀚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間沖刷向四肢百骸,貫通五臟六腑,直抵元神深處。
璀璨的三色光華自玄珩體內猛然爆發出來,剎那間他體表那些猙獰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愈合,枯竭的法力也眨眼之間恢復。
全部吞下,就算是重傷之軀的玄珩,也能恢復全盛時期!
氣息由虛弱轉變為巔峰。
原本萎靡不振、搖搖欲墜的氣息不過眨眼之間,當初跟帝俊太一大戰之前,那股浩瀚的氣勢,轟然自玄珩身上爆發開來,瞬間席卷整個戰場
眾多準圣大能反應不可謂不快,出手攻去。
神通如暴雨傾盆,靈寶似流星墜地,再次朝著玄珩轟殺而至。
倘若之前,必然滅殺。
但玄珩此刻,已然徹底恢復。
“哼!”
一聲冷哼后,玄珩抬手之間,腳下光芒大盛。
二十四品輪回紫蓮嗡鳴一聲,蓮臺徹底舒展開來,層層疊疊的紫色蓮瓣虛影瞬間綻放。
化為道道堅不可摧的紫金屏障,輪回道韻流轉不息,仿佛有六方世界在其中生滅流轉。
轟!轟!轟!轟!
上百件閃爍著各色寶光、威能各異的先天靈寶,狠狠地撞擊在那層層疊疊的紫金屏障之上。
然而,輪回紫蓮只是光華微微流轉,便將那足以令洪荒震蕩的合力攻擊,輕而易舉的抵御住。
隨后,玄珩握住鴻蒙量天尺,雙眸他目光掃過圍攻自己的上百位準圣冷聲喝道,“明年的今天,便是爾等鼠輩的末日!”
殺意凜冽,如同實質的寒風,吹得一些修為稍弱的準圣心底發寒。
說罷,玄珩敏銳地察覺到,不少準圣大能,已有退意,不愿再戰。
并非所有人都被貪婪徹底蒙蔽了心智。
玄珩硬抗絕殺不死、瞬間恢復全盛、紫蓮防御無雙、量天尺殺伐驚天。
這一幕幕,讓部分較為謹慎或本就抱著撿便宜心思的準圣瞬間清醒過來。
鴻蒙紫氣固然誘人,造化玉碟碎片固然逆天,但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眼前這位截教徒孫,哪里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混沌兇獸!
其手段之多、底牌之強、心性之狠辣,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連上百準圣合力一擊都殺不死他,反而讓他瞬間恢復,這仗還怎么打?
繼續圍攻下去,就算最終能磨死玄珩,在場這上百位準圣,還能剩下幾人?
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是那個被玄珩臨死反撲拖下水的倒霉鬼?
“玄珩道友!誤會!此乃誤會!”
一位身著八卦道袍、氣息縹緲的準圣中期老者率先開口。
“貧道一時為貪念所迷,實乃不該,愿就此退去,并欠下道友一道因果,他日必有厚報,只求道友高抬貴手,放貧道離去!”
“對對對,玄珩道友神通蓋世,吾等心服口服,之前多有冒犯,實乃帝俊那廝挑唆,吾等愿立刻退走,絕不與道友為敵!”
另一位手持寶塔的準圣也連忙附和,語氣急切。
“貧道亦然,愿以因果相抵,只求和解,望道友海涵!”
“……”
一時間,有十幾位準圣紛紛開口,紛紛吐露出,愿欠下一道因果跟玄珩和解。
他們是真的怕了。
“之前群毆,現在見勢不妙,想和解!?”
“晚了!”
“今日不是我玄珩死,就是你們亡!”
“一個也別想走!”
“倘若今日我玄珩,滅不完你們,就讓你們看看,鴻蒙紫氣的真正用法!”
說罷,玄珩的殺心已決。
這些貪婪的鼠輩,趁他重傷欲置他于死地,若非他有三光神水這等逆天圣藥,此刻早已形神俱滅!
如今他恢復全盛,豈能讓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想的美!
今日若不立威,那些窺探鴻蒙紫氣的家伙,是不是往后還會再來?!
見此一幕,那些有退意的大能欲要離去。
什么因果和解,他玄珩根本不接受,自己留下來只能是死路一條。
十幾道身影瞬間化作流光,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遁逃。
他們各展神通,或撕裂空間,或身化遁光,速度快到極致,只想立刻逃離這片修羅場!
可玄珩是誰?
修煉時空大道法則的存在!
“想走?問過吾了嗎?!”
玄珩眼中寒光一閃,他低喝一聲。
體內混元法力轟然爆發,溝通頭頂懸浮的造化玉碟碎片。
“鎮!”
剎那之間,他抬手借助造化玉碟碎片,溝通冥冥時空本源。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到極致的時空偉力,以玄珩為中心,驟然擴散。
剎那之間借助時空大道,封鎖整片東海之濱的時間跟空間。
那十幾位遁逃的準圣,任憑他們施展何等手段,都逃不出東海之濱。
一時間,眼見逃脫無望,剩下的那些尚在猶豫的準圣,知曉退路已絕,紛紛開口。
“諸位道友!看到了嗎?!此子心狠手辣,根本沒想放過我等任何一人!”
“他已封鎖時空,斷了吾等生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他再強,也只是混元金仙巔峰,并非圣人,吾等上百道友聯手,還怕他一個不成?!”
“不錯,封鎖時空,維持此等大范圍禁錮,必然消耗巨大,他支撐不了多久!”
“吾等一擁而上,他玄珩未必能將我等殺的一干二凈,只要耗死他,至寶依舊是吾等的!”
“……”
此刻,眾多準圣大能已然明悟,既然逃不了,那就只有拼命。
隨后,一尊準圣巔峰的大能,越眾而出。
他周身彌漫濃厚的血腥殺戮之氣,高呼一揮,開口道,“今日,這么多道友在此,吾等一擁而上,他玄珩未必能將我等殺光!”
“縱使他能殺十個、二十個,難道還能將吾等上百同道盡數屠滅不成?!”
“機緣就在眼前,生死在此一搏,殺!”
說罷,這位準圣巔峰的大能,不再遮掩,周身血光暴漲,褪去遮掩面容的迷霧偽裝,露出真容。
只見他面容陰鷙,雙眸赤紅如血,身穿一襲暗紅道袍。
其身份,令眾多大能信心倍增。
只因,他乃是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
現身而后,冥河直接手握元屠、阿鼻雙劍,第一個朝著玄珩殺去。
“是冥河老祖!”
“冥河道友說得對,拼了!”
“帝俊太一兩位準圣巔峰,都能跟玄珩打得五五開,我等這么多準圣中期、后期加冥河老祖這位準圣巔峰,沒道理打不過玄珩!”
“不錯,就算打不過,也能如同帝俊太一一般,打得個五五開局面!”
是的,此刻有冥河這位準圣巔峰大能領頭,他們怕什么?
冥河老祖兇名赫赫,血海不枯冥河不死,連他都帶頭拼命了,其他人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一瞬間,剩余的上百位準圣,沒有猶豫直接一擁而上。
“殺!”
“奪鴻蒙紫氣!”
“滅了他!”
一時間,無數厲吼咆哮震天動地。
上百位準圣大能,各自手持靈寶,緊隨冥河之后,朝著玄珩襲殺而去。
見此一幕,玄珩心中略喜。
他沒想到,冥河也在其中。
他本來還想改天,找冥河麻煩。
畢竟,他需要十二品業火紅蓮,拿來給自家師尊用。
但現在送上門來了,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想到這,面對冥河等襲殺而來的上百位準圣,玄珩絲毫不懼,反而戰意沖霄。
他手持鴻蒙量天尺,腳踏輪回紫蓮,頭頂造化玉碟碎片一步踏出,主動迎上,殺去。
一時間,整個東海之濱上空,再次爆發出比之前圍殺帝俊太一時更加混亂、更加慘烈的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