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看著隊員們匆匆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臉的無奈與窘迫，欲言又止。
而身旁的彩云，看著隊員們刻意為之的模樣，立刻明白了過來，眼底的失望早已被笑意取代，嘴角忍不住上揚，眼神中藏著羞澀地看向燕飛，笑臉明媚得如同枝頭的陽光。
香樟樹下的光影斑駁，隊員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只剩兩人并肩站著，空氣里彌漫著微妙的沉默。
彩云先打破僵局，沒有絲毫扭捏，抬眼直視著燕飛，眼神清亮而堅定，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直奔主題。
“燕飛，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也知道你心里大概在想什么，我先跟你說清楚。”
她輕輕攥了攥手里的購物袋，“我來Y市大學，不是巧合，就是為了你。”
“從你跟我提起這座城市開始，我就打定主意要考過來，志愿表上只填了這一所學校，沒給自己留后路。”
燕飛的身形幾不可查地一僵，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眼神冷硬地落在前方的路面，沒有看她，只淡淡吐出一句：“不值。”
“值不值，我說了算。”彩云立刻接話，語氣不卑不亢，“我不是來跟你賣慘的，也不想道德綁架你。”
“我喜歡你，所以愿意為你奔赴千里，這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也不用你因為愧疚而回應我。”
她頓了頓，目光依舊鎖在燕飛身上，哪怕對方始終不與她對視，也依舊坦然：“我今天把話說開，就是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意，不是要逼你做什么決定。”
“你選不選擇我，我都接受這個結果，你要是愿意試著了解我，我等你，你要是不愿意，也沒關系，我不會糾纏你，就安安靜靜待在這所學校，完成我的學業，過好我自己的生活。”
燕飛終于緩緩轉頭，看向她。
他的眼神依舊冰冷，眉峰微蹙，帶著明顯的抗拒與疏離，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你不該為了我改變你的生活。”
“你的前途、你的未來，都該由你自己掌控，而不是拴在一個不確定的人身上。”
他有紀律，他也一直打算待在部隊中，他沒辦法給彩云一個未來，更不忍心看著這個姑娘為了他這個不確定的因素，徹底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要知道，人的青春很短暫，非常的短暫，如果把寶貴的青春都壓在一個不確定的人身上，那是一種浪費。
“我沒有改變我的生活，我只是在我的生活里，加了一個奔向你的目標。”
彩云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語氣果斷，“我的前途不會因為你來Y市就毀掉，反而因為有了這份念想，我更努力地考上了名校，這對我來說，是雙贏。”
“我說了，不值。”燕飛重復著這兩個字，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或許是煩她的執拗，或許是煩自己心底那點不受控制的波動，“我是個軍人，職業特殊，隨時可能有任務，給不了你安穩，也不想談戀愛。”
“我知道你是軍人，也知道你的工作性質。”彩云的語氣軟了下來，卻依舊堅定，“我從來沒指望你給我多么安穩的生活，也沒要求你現在就回應我。”
“我只是想待在離你近一點的地方，讓你有機會看到我，僅此而已。”
“沒必要。”燕飛移開目光，重新看向遠方，像是在刻意劃清界限，“你該過你這個年紀該過的生活，和同學相處，享受大學時光，而不是圍著我轉，我不會給你任何希望，你趁早死心。”
彩云聞言，沒有失落，反而輕輕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釋然：“我不是來求你給我希望的，我只是遵從自己的心意。”
“死心這件事，我自己說了算，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就放下。在那之前，我不會打擾你的工作和生活，也不會給你添亂。”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不想談戀愛，我尊重你，但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阻止我喜歡。”
“以后在學校遇見，我不會刻意湊上去，你也不用覺得別扭，就當是普通朋友，或者……就當不認識也可以。”
“不過我還是很開心的，畢竟你來一定是當教官的，雖然并不一定是帶我們班，但我每天能看到你，對我來說也很好了。”
“還是那句話，我只要靜靜地看著你，就夠了。”
燕飛沉默了，沒有再接話。
他靠在香樟樹上，眉頭始終緊鎖，像是在壓制著什么情緒。
彩云看著他沉默的模樣，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停留，輕輕說了句“我先走了，你忙你的”。
隨后，她便提著袋子，轉身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這一刻，彩云的腳步格外輕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燕飛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她離去的方向。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真是個……固執的丫頭。”
……
夜幕降臨，Y市大學的教職工公寓里燈火通明。
獠牙小隊的隊員們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肯德基，麥當勞，還有各種小吃跟飲料回到宿舍。
好不容易能外出了，他們那是可勁兒的買啊。
而賈少爺更是大手一揮，喊出一句“今天全場，都由賈公子買單！”
戰友們也不跟他客氣，什么好吃買什么，什么沒吃過買什么。
可即便如此，他們買了這么多的東西，愣是沒讓財大氣粗的賈少爺皺一下眉頭。
對此，戰友們很失望，但總體來說還是非常開心的。
難得的放假啊！
待眾人走進宿舍后，就見到燕飛獨自坐在靠窗的床鋪上，后背靠著墻壁，眼神放空，望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眾人手里的東西還沒放下，目光就齊刷刷地落在了燕飛身上，眼底滿是好奇與打趣。
賈霄梓率先湊了上去，一屁股坐在燕飛旁邊的床沿，伸手摟住他的肩膀，語氣促狹：“獵豹，跟彩云姑娘聊得咋樣啊？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指定是有情況！”
莊毅把手里的零食往桌上一放，笑著接話：“那還用說？肯定聊得熱火朝天！你看他這模樣，一回到宿舍就坐著發呆，明顯是滿腦子都在想人家彩云姑娘呢。”
說著還朝眾人擠了擠眼，引得不少人跟著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