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和觀眾的想法，完全不同的是加坦杰厄。
他僵住了。
因為這一拳。
他用的是十分力。
沒有任何保留。
可楚舟。
沒有被打退。
甚至，連一步都沒退。
只是手骨碎了。
站在原地。
和他對峙。
一股極其荒謬的念頭，猛地在加坦杰厄腦海里閃過。
難道。
自己這把。
會輸？
可下一秒。
這個念頭，就被他狠狠掐滅。
放屁。
我怎么可能會輸？
哪怕現在同為鍛體六層。
他的身體強度，也遠在對方之上。
這一點。
毋庸置疑。
而就在這時。
楚舟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經變形的手。
疼。
是真的疼。
可緊接著。
他輕輕握了握拳。
“咯吧。”
骨頭，在重組。
熱流流過。
那種熟悉的、要命的疼痛感，再一次襲來。
但與此同時。
一種清晰的感覺，浮現在楚舟心頭。
結實了。
他的拳頭。
變得更結實了。
楚舟抬起頭，齜了齜牙。
語氣帶著點虛弱，又帶著點欠揍。
“哎呀……”
“好痛啊。”
“感覺……我已經不能再打了。”
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
然后同時在心里冒出一句話。
你他媽哪點像不能打了？！
加坦杰厄的眼睛，徹底紅了。
又是這種感覺。
又被挑釁了。
“去死！！”
他怒吼一聲。
拳頭，再一次砸了下來。
楚舟這次，換了一只拳頭。
“砰！”
骨裂。
再換。
“咔嚓！”
碎。
再換。
拳頭碎了，就用腳。
腳碎了，就換腿。
每一次硬碰硬。
每一次碎裂。
楚舟都會被打得踉蹌、彎腰、差點倒下。
可偏偏就是不倒。
而且。
每一次爬起來。
身體的氣息，就更穩一分。
更硬一分。
加坦杰厄越打越不對勁。
越打越心驚。
這他媽是人？
這是拿自己當沙包練體？
到了最后。
加坦杰厄雙目赤紅。
所有理智，徹底被怒火吞噬。
他怒吼著，調動全身力量。
蓄力。
然后。
一拳。
狠狠轟出。
這一拳。
是他打得最狠的一拳。
楚舟看著這一拳。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來。
他沒有再抬手。
也沒有抬腳。
而是
猛地擰身。
用自己的脊椎。
迎了上去。
“砰！！！”
這一拳落下。
楚舟只感覺，整個世界，瞬間翻轉。
身體像是被人生生折成了兩段。
脊椎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整個人“啪”的一聲，直接趴在了地上。
鐵籠內，死寂了一瞬。
隨即。
觀眾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結束了！！”
“這下肯定結束了！”
“人都被打對折了，還能翻盤不成？！”
薔薇站在人群中，輕輕搖了搖頭。
眼神里，多了一絲復雜。
“還是……”
“太勉強了。”
她低聲自語。
“看來以后，還是得長點心。”
鐵籠內。
楚舟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以為。
這場鬧劇。
到此為止了。
可沒有人注意到
趴在地上的楚舟。
嘴角。
正在緩緩勾起。
而他的脊椎深處。
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正瘋狂炸開。
那感覺，像是有人順著他的脊柱，往身體里灌了一鍋剛燒開的鐵水。
燙。
炸。
疼得他連呼吸都在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脊椎連接著全身的緣故，這一次的疼痛，幾乎是全覆蓋式的。
從脖子，到腰，再到四肢百骸。
每一塊骨頭，都像是在被重新拆開、重裝。
楚舟趴在地上，牙關死死咬緊。
意識在疼痛里浮浮沉沉。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感覺，也在瘋狂滋生。
爽。
真的爽。
天地靈氣，像是被什么東西牽引著，毫無保留地灌進他的身體。
經脈被撐開。
氣血翻涌。
體內那十瓶斗戰聚靈液，明顯已經吸收到了尾聲。
楚舟心里甚至還有點遺憾。
嘖。
快沒了。
果不其然。
就在那股熱流達到巔峰的一瞬間。
體內猛地一震。
突破。
鍛體七層。
氣息，毫無遮掩地擴散開來。
從鍛體五層。
到鍛體七層。
如果換成正常人。
哪怕是所謂的天才，也得老老實實練上兩三個月。
而楚舟。
只用了
兩三分鐘。
這藥劑的藥效還真是霸道。
楚舟在心里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要是沒有副作用。
楚舟可以立馬跪下來叫系統一聲爹。
但是現在……
廢物！
藥效霸道的代價也很明顯。
他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連趴著，都覺得地板在硌骨頭。
鐵籠另一側。
加坦杰厄還沉浸在勝利的情緒里。
他下意識地想再撕一次上衣，結果一低頭才發現上衣早就沒了。
他愣了一下。
隨后干脆改成雙拳捶胸。
“咚！咚！”
肌肉震動，氣勢拉滿。
像是在向整個角斗場宣告這場已經結束了。
觀眾席上。
已經有人開始往下注區跑。
一邊跑，一邊喊。
“快點快點！兌現了！”
“哈哈哈哈！穩吃！”
也有人停在原地，罵罵咧咧。
“操！”
“還以為是黑馬呢！”
“什么迪迦！純廢物！”
“浪費老子的錢！”
沒有人再看鐵籠里那個趴在地上的身影。
沒有人關心。
他是死是活。
一直關注楚舟的薔薇也只是搖了搖頭。
要是自己沒聽楚舟的下注的話，還能給他買口棺材。
但是楚舟害自己輸了五十萬，棺材沒了。
主持人這時候也已經從專屬通道探出了半個身子。
準備上臺宣布結果。
就在這時。
鐵籠里。
一道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不大。
卻異常清晰。
“大家別這么心急嘛。”
聲音里，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我覺得吧。”
“這場戲，還能再繼續演一會兒。”
這一刻。
整個地下決斗場。
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
所有聲音。
戛然而止。
嘈雜、喧嘩、叫罵、歡呼。
全部消失。
只剩下呼吸聲。
鐵籠內外。
所有人，都僵住了。
說實話。
從地下決斗場成立到現在。
還從來沒這么安靜過。
主持人張著嘴，話卡在喉嚨里。
加坦杰厄捶胸的動作，停在半空。
下注區的腳步聲，定格。
一道道目光。
齊刷刷地。
投向鐵籠中央。
然后。
他們看見那個本該已經結束的身影。
手撐著地。
一點一點。
慢慢地。
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