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弄來的？”付英知道這東西肯定來路不正。

大街上蜜餞都是按小袋子賣的，哪有人是一編織袋的拎著，這讓她想起王彬當初從鐵路扛回來的一袋白糖了。

“鐵路上偷的！”三弟伸手拿出一塊塞嘴里，“嗯不錯，甜，給小昭一個！”

“我們不要，你拿回去給惠春吃吧！”付英不想沾惹三弟半分。

三弟沒有聽出話外音：“家里還有一袋呢，惠春吃不完！”

小昭接過來吃的香甜，付英心里五味雜陳。

她無比擔憂，三弟又把手伸到鐵路里頭，他做事沒個輕重，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主。萬一出了事說不定就要連累王彬不能轉正了。

付英心頭一怒：“你別老是干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憑著自已的力氣干啥不行！”

三弟不以為然一塊接一塊的吃著：‘馬無夜草不肥，白天扛大包晚上倒騰點也夠打打牙祭！別人都干不多我一個。’

“哎。。。。造孽！”付英不想多說扭身到院子里洗衣服。她憂心忡忡，被三弟纏上總是有不好的感覺。

富家坡。

付英爹的羊群見了規模，幾個母羊后面都跟著小羊羔了。

付英爹看著大大小小的羊高興的合不攏嘴，每天也有干勁了，臉上的笑也多了。

學校里，劉老師說今年全體統一不升學。

因為教育改革多了六年級，學校里沒有六年級就集體留級一年。

小娟子十一歲了，這樣一來她才上二年級。

前年已經按劉老師安排多上了一個一年級。

付英娘不高興的說“都耽誤了！”可是最后也不了了之。

其他大人沒啥意見，上幾天算幾天，不想上就隨時退學，學生不停的減少。

星期天下午，村里來了一輛馬車，上面坐著一個男孩。

他明眸皓齒，劍眉星目，頭發烏黑飄逸，像是天上的仙子一塵不染。

人們都看直了眼，尤其女孩子。

“這誰啊？”一個女人八卦著問。

“劉虎家外孫，爹媽出去打工了，讓他來咱們這讀書好照看著！”老頭子磕了磕煙斗。

“這孩子生的真俊俏跟個小閨女似的！”女人嘖嘖稱贊。

車停了，男孩抬腿跳下來，他一身的新衣服，看上去又帥又酷，真是讓人愛惜。

大約十五歲左右，站在那玉樹臨風，男孩子們相形見絀低著頭。女孩子們暗搓搓的互相使眼色笑得合不攏嘴。

農村的孩子打小就知道男女之事，何況各種動物隨地大小演，你不想知道也都知道了。

男孩叫史書心。

史書心的到來，讓村里的小姑娘春心萌動，就連平時不動凡心的秦杏也心里起了漣漪。

不出意料，他倆成了一對。

這種風氣在學校蔓延開。

石曉峰。一個比小娟子大一級的男生出現在小娟子身邊。

石曉峰和石磊媽是親戚，他媽產后大出血去世了，父親煤礦坍塌去世，至今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和他一起玩的還有一個姓張的孤兒，兩個人都叫曉峰所以比較關系好。

學校的大楊樹要求每個年級的孩子兩人共照顧一棵，負責澆水除草。

小娟子和大一級的石曉峰分配到了 一起，石曉峰對小娟子有了想法。

在農村里，大人逗小孩最常說的就是：“給我們兒子做媳婦吧！”

小娟子經常被人這樣調侃，大家見怪不怪。

小娟子懊惱，付英娘開解：“那是說明人家看你好才這么說的，你媽都快二十了沒人開過這個玩笑，你別老生氣看上去不大方！”

“我不喜歡開這個玩笑，我也不想結婚生孩子。”小娟子人小鬼大啥也說。

“你不結婚，不生孩子，老了看誰管你！”

小娟子心里暗想：“你倒是生的多，我也沒看誰管你，除了打你就是給你惹事。”小娟子已經看透了生活，沒啥意思，親人也是互相折磨，這種日子她不想繼續重復。

下午，小娟子從家帶來桶給大樹澆水，石曉峰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紅色封面的本子遞給小娟子。

小娟子抬頭不明所以：“干啥？”

“送你的！”石曉峰單手插兜，一身洗的發白的小西裝。

他不帥但是看上去挺有氣質，臉上一顆黑痣掉了顏值，小娟子不喜歡臉上有黑痣的男生，她對臟東西很敏感。

“送我？”小娟子太稀罕這個本子了，在物資缺乏的時候，自已已經身無分文，想買個圖畫本都沒有錢。

這個本子厚厚的，紙張白白的，小娟子心里高興。

石曉峰把本子塞給小娟子扭身就走了。

小娟子盯著本子愛不釋手。晚上回去就開始畫畫。

“真好看！”小娟子把姥姥家年畫上的娃娃都畫了下來，惟妙惟肖！”

過了幾天，石曉峰派人塞給小娟子一封信，表達了喜歡之情。

這可把小娟子嚇壞了，自已可不敢私自結婚，況且她也不喜歡石曉峰。

小娟子讓人把信還回去，明確拒絕。

放學，小娟子值日，石曉峰和幾個跟班就在教室外面等著。

小娟子要去倒垃圾，石曉峰擋著路不讓她過。

小娟子生氣了“起來！你要干啥！”

“你收了我的東西就得答應我！”石曉峰理直氣壯。

“我只收了你一個本子，大哥！”小娟子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除非你把本子還給我，不然就得答應！”

小娟子心里一驚：“這下完蛋了，自已全給畫完了！”

“我給你買兩個不就行了，真是的！”小娟子慌忙找補。

“不行，我就要我那個，一模一樣的！”石曉峰糾纏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