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果決的態度,著實讓林志南傻眼了。這件事該怎么處理,他們老早就有方案,無非就是探一探蘇陽的底——到底是選擇站在耿苗一邊,還是要成為他們所有人的敵人。
盡管蘇陽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他還是問了一句:“蘇縣長,耿總的能量你也知道,而且聽說昨天你們吃飯的時候他還給你送了伴手禮,現在就掉頭對付人家,這個恐怕……”
蘇陽道:“恐怕什么?恐怕讓別人說我這個人不厚道是嗎?一碼歸一碼。黨紀國法是黨紀國法,個人感情那是個人感情。公是公,私是私,這個我還是分得清的。耿總要是有問題,讓他盡管來找我。”
“就這么定了,你趕緊去吧,不要讓這個輿論持續發酵,不然的話,咱們誰都頂不住啊。”
林志南整個人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從蘇陽的辦公室里出來的,一直回到烈山公安局的時候,他腦子里還是混混沌沌的。
本來就是去給蘇陽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這事到底有多復雜、有多難辦,必要的時候讓蘇陽找關系去壓一下輿論。反正蘇陽之前兩次出事,輿論都很快被壓下去了,在這方面應該有相當的經驗和人脈。不然的話,耿苗怎么會來這么一招?怎么會讓他直接去找蘇陽呢?
可蘇陽不按套路出牌啊。
話雖如此,這件事不能不處理。輿論的壓力真要是發酵起來,誰都頂不住,尤其是耿苗這種游走在灰白邊緣的人。
他行事雖然乖張,但也一直非常低調,尤其是在媒體方面,能不曝光就不曝光,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緩了好長一陣子,他才給耿彪打電話——沒錯,就是給耿彪打,直接給耿苗打,他還不夠這個資格。
耿彪聽完之后,當場就炸了:“這他媽什么玩意兒?不給點顏色看看,真不知道我的厲害!今天晚上先就這樣,先別動,明天早上我給你個信兒,看這件事兒怎么解決。”
“但是在這之前,你先把那些報案的人全部給我抓起來!如果你們不方便出手,那我就讓人去抓!還有,你這個公安局長是不是沒有腦子呀?”
“這些事情不都是先甩給那個新來的副局長孫成軍了嗎?不應該是讓他來解決的嗎?到時候就讓他去找蘇陽,最后這個問題解決不了或者被發酵之后,那就是他們倆的事!你怎么就自己跑過去了?”
林志南這邊連連點頭認錯,連連說好話解釋,在心里面早就把耿彪罵了個一無是處:這他媽是體制內,不是混社會!官場有官場的規則!
報案的人直接找的孫成軍那邊報的案,孫成軍也不是傻子,事關重大,他第一時間當然要找公安局一把手匯報情況,而不是越級去找縣委領導班子匯報。
再說了,如果沒有他的同意,或者說縣委領導點名要孫成軍去匯報的話,那孫成軍是不能擅自去找上級領導匯報工作的。
說完好話之后,他心里終究還是壓著一股子火氣,干脆給耿彪來了這么一句:“二哥,我看這事兒,要不然這么著吧?報案的人由你們先來處置,最好是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直接撤案。”
“到時候只要撤案了,那大家都沒事,順便從他們嘴里面問一問到底是誰讓他們又跑來翻案、鬧這些事兒。”
耿彪哼了一聲,直接把電話掛了。反正在他眼里,這種事情都是小事,找這些報案人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抓回來撬開他們的嘴,那更是動動手指頭而已。
本來他原本就打算這么做的,但耿苗非要強調,凡是能走司法程序的就走司法程序,能從官方解決的就從官方解決,結果兜兜轉轉,還是要他們自己解決。他壓根就沒有意識到,林志南其實把這個皮球給他踢回去了。
當然,林志南也把孫成軍恨上了。本來他就對孫成軍來擔任烈山公安局副局長很不滿,按照原計劃,耿苗要提拔的人正是他看中的人。
這樣一來,整個烈山公安局完全就是他一個人的聲音,他說了算。可孫成軍來之后,二話不說就要掌控刑警隊。
目前來說,刑警隊還是握在他手里的,但這次背后搞事情的人報案卻找了孫成軍,而孫成軍自然順手推舟地把事情推到了他身上。看來這個跟著蘇陽來的副局長也不是什么善茬。
此刻的孫成軍正在給蘇陽打電話:“蘇縣長,林局長是不是已經找過你匯報工作了?我說的就是有人報案,說是耿氏集團開的農藥化肥店,因為給老百姓推銷農藥化肥最后演變成高利貸,導致人死亡的事情。”
蘇陽道:“對,就是這個事兒。原本按他的邏輯是要讓我出來頂雷,讓我去和耿苗硬碰硬,但他想的太簡單了。我又把皮球踢回去了,讓他抓人,而且我們今天早上會直接去公安局過問這件事情。”
“倒是你那邊這次處理得很好,但你還是要有幾個自己的人,不然任何事情都辦不了。按照原計劃,這些事情本來也不著急辦,我們至少有一個過渡期,但現在來看,人家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
“這倒不是耿苗著急要跟我們面對面,而是有另外一股勢力在暗中操控這件事情。看來藏在暗處的人巴不得我們和耿苗對。”
“如果真的我倆敗下陣來,對人家來說應該沒什么損失,反正烈山縣的情況最壞也不過如此;但如果耿苗倒臺了,烈山縣頭頂的這片烏云便能散開,老百姓從此便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不過這也是我想的。我雖然把這個皮球踢回去了,可是耿苗肯定沒有這么容易對付,如果這么容易對付的話,那他就不是耿苗了。你那邊也多考慮一下,萬一他們把你推到前面,你也得有一個妥善的方法。”
“以讓防止他突然讓你去帶隊抓人,我想想啊……如果他想讓你當擋箭牌,那你就要求雙溝鎮派出所協助抓人……”
蘇陽說完掛了電話,然后開始想這背后到底是誰,這么迫不及待地讓他和耿苗徹底拉開交鋒的序幕,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
此時此刻,耿彪已經帶著雙溝酒廠保安隊的人去抓報案人。他們剛要出發,就看到那輛熟悉的、人人見到都要避讓的虎頭奔從大門里開了進來。
車子剛一停穩,耿苗就從車上下來,他冷著臉問了一句:“你們這是要干什么?難道我沒有說過要讓你們低調嗎?難道最近出的事還不夠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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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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