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你或許能保住性命和大部分魂魄，雖然純陰之體很可能被毀，修為盡失，但至少……能活下來。
而燕齊天的轉(zhuǎn)靈儀式，因為缺少了最關(guān)鍵的純陰魂魄作為引子和承載，即便能借助林婉清的軀體完成部分，也必然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遭到龍氣反噬，功敗垂成。”
燕清兒聽得呆住了，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原來父皇為她做的，遠比她想象的更多，更決絕！
他不僅僅是想保住她一線生機，更是賭上了自身龍氣反噬的風險，試圖重創(chuàng)太祖的計劃！
“用一絲龍氣，換女兒一命，亂太祖之謀……燕辰，好膽色，好算計！”
方默深吸一口氣，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大燕皇帝，生出了一絲敬佩。
在絕對的力量和布局壓制下，能想到并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
“那我們還等什么？”靈娃興奮地跳了起來，“既然知道了這底牌，咱們就好好利用啊！到時候給小爺我創(chuàng)造機會，讓我能安心引冥河淬體，清兒姑娘在關(guān)鍵時刻啟動那什么易命圖保命，方默你再趁機給燕齊天來下狠的……完美！”
方默搖了搖頭，眼神深邃：“眼下我們雖然知道燕辰留了后手，但此圖能否正常啟用，何時啟用，我們一無所知。
更重要的是，燕辰布下此局，必然是建立在清兒姑娘‘正常’被送到燕齊天面前，進行轉(zhuǎn)靈儀式的前提下。他所有的算計，都隱藏在這場‘獻祭’之中。”
他看向靈娃和輝夜，繼續(xù)分析道：“而我們目前最大的優(yōu)勢，在于信息差。燕辰不知道我們知曉了《乾坤易命圖》的存在；燕齊天更不知道我與靈娃你已達成合作，并且我也初步踏上了‘內(nèi)煉一口氣’的紅塵路。
如果我們現(xiàn)在就直接跳出來反擊，固然可能打燕齊天一個措手不及，但同樣，我們也無法利用燕辰留下的這招暗棋，更無法精準把握那轉(zhuǎn)靈儀式啟動的‘時機’。”
“時機……”
靈娃的小臉垮了下來，它明白方默的意思了。
破壞儀式容易，但想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同時完成自保、反擊、以及可能的淬煉，對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而他們現(xiàn)在，連儀式何時舉行都不知道。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清兒姑娘被送過去吧？那也太被動了！”
靈娃有些焦躁。
方默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當下最好的方法，就是……以身入局。”
“如何入局？”
“首先，我們要配合燕齊天的計劃，至少是表面上的配合。”方默思路越來越清晰，“我在此地機緣巧合下找到了靈性種子，并且成功捕獲了純陰之體燕清兒。然后，我?guī)е@兩樣成果，去面見燕齊天，成為此次選拔的優(yōu)勝者，從而獲得接近他核心計劃的機會。”
“這太冒險了！”
燕清兒忍不住出聲，臉上帶著擔憂。
“風險與機遇并存。”方默看向她，“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進入核心區(qū)域，親眼看到轉(zhuǎn)靈儀式的準備，才有可能捕捉到那個關(guān)鍵的時機。
而且，我懷疑我之前能在這實景海市蜃樓中看到那么多關(guān)于過去的景象，除了劫塵的意志感受到我走上了雙路同修之外。
我覺得，那燕齊天的意志恐怕感受到了你的氣息，你的那位悟德師傅，恐怕在你身上留下了某種標記，如此才能讓燕齊天感知到你。
因此，我得到靈性種子，并將純陰之體帶到燕齊天面前是最佳的選擇，不管怎么說我通過了那些節(jié)點的考驗。在燕齊天看來，我和他的理念是一致的，是可以控制的對象。”
他轉(zhuǎn)向靈娃：“至于你，靈娃，你需要給我一個替身。
“替身？”
靈娃一愣。
“一個看起來靈氣盎然、蘊含著精純紅塵氣，但并非你本體的靈性種子替身。”方默解釋道，“我會將這個替身交給燕齊天。而你本體，則藏入我的紫棺之中。有紫棺遮蔽氣息，即便是燕齊天，短時間內(nèi)也難以察覺。”
靈娃立刻炸毛：“不行！萬一那老混蛋一眼就看出那是假貨，豈不是當場就露餡了？我們?nèi)嫉猛嫱辏 ?/p>
方默卻顯得很冷靜：“他不會。或者說，他不會立刻發(fā)作。
原因有三：第一，我獻上了靈性種子和純陰之體，按照他的計劃，我應(yīng)該是有功之臣，在沒有確切證據(jù)前，他不會輕易動我，以免打草驚蛇，影響他后續(xù)儀式。
第二，就算他有所懷疑，但只要燕清兒這個純陰之體是真的，他的核心計劃就還能推進。他會優(yōu)先確保轉(zhuǎn)靈儀式的進行。
第三，用一個存疑的靈性種子先穩(wěn)住他，能為我們爭取更多觀察和準備的時間。”
方默的目光掃過眾人：“如果燕辰的后手能順利發(fā)動，我們就在儀式關(guān)鍵時刻，里應(yīng)外合，給予燕齊天致命一擊。
如果……燕辰的后手無效，或者時機不對，那我們至少掌握了核心區(qū)域的情況，可以啟動備用計劃——借助冥河之力，強行突圍逃走！輝夜，你之前說過，有辦法借助冥河逃跑，對吧？”
輝夜的神魂虛影微微頷首：“確有此法，但極其兇險，且需要付出不小代價。不過，若真到了那一步，確是唯一的生路。”
聽到離開此地，靈娃沉默了。
它的小臉上充滿了掙扎和猶豫。
離開這片孕育了它數(shù)百年的紅塵氣海，意味著它將失去最安全、最舒適的修煉環(huán)境，前途未卜。
方默看著它，沒有催促。
他知道這對于靈娃而言是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時間一點點過去，紫棺內(nèi)一片寂靜。
最終，靈娃長長地、帶著無比肉痛地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道：“好吧……小爺我……答應(yīng)了！”
它抬起頭，眼中雖然還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認清現(xiàn)實的決絕：
“你說得對。就算沒有你們，等到冥河徹底倒灌此地，燕齊天那老混蛋用冥河水一寸寸洗練這片空間，小爺我藏得再深，也遲早會被逼出來。到時候下場更慘！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就算最后真的要離開……也好過被那老混蛋吞掉！”
它看向方默，眼神變得兇狠起來：“不過小子，你可得保證！要是最后計劃失敗了，你那破棺材一定要帶小爺我沖出去！不然小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方默鄭重地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計劃就此定下。
靈娃開始調(diào)動自身本源，凝聚出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靈性種子替身，這個過程又耗費了它不少元氣。
方默則開始調(diào)整狀態(tài)，準備帶著成果直面燕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