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之后,捕頭李輝就接到了一紙調令,從金豐縣前往大珍府擔任捕頭一職。
看似平調,實際上能從縣城前往州府,不知是多少人的愿望,已經算作升遷。
李輝臨走時,有許多人前來相送,大多都在說一些祝愿的話。
陳典史卻沒有忘記多叮囑兩句:“李輝,你在金豐縣這一畝三分地查案,即便遇到了士族子弟,也能靠縣衙壓制他們,可州府不僅有各種世家子弟,還有真正的權貴,你辦事之時可要多多斟酌啊!”
權貴,前者是掌握權力的官員,后者便是皇親國戚才能被稱作的貴族。
“陳典史放心,當今宰相清正廉明,陛下也是一個為民生著想的好皇帝,即便真有權貴犯案,想來也不至于太過嚴重……”
所謂上行下效,在皇帝和宰相都以身作則的時候,權貴們也不敢做的太過。
然而,陳典史卻無奈的搖了搖頭。
權貴們是不敢做的太過,可他們只要一句話落下,就會有人為了巴結而奉行,連一些官員都扛不住,更別說捕頭這種處于朝廷體制最底層的小吏。
陳典史卻也不能說的太直白,只能目送著李輝離去,希望這個他一把手帶出來的手下能一帆風順。
一個月之后,李輝便靠著能力查清了好幾個案子,其中還有一個讓州府頭疼了好幾年的陳年舊案。
李輝的能力如此出眾,自然被許多人所賞識,不斷有人找他喝酒談事,可謂是一時風光。
然而,當李輝開始追查另一個陳年舊案時,一些州府的同僚卻勸起了李輝。
“這個陳年舊案牽扯太多,苦主也早就去世了,就算費時費力查出來又能如何呢?”
李輝卻不這么想:“冤有頭債有主,即便苦主已經去世,也要將兇手捉拿歸案,不僅要以此告祭受害者在天之靈,也要警示世人!”
兇手若是久久不能抓回,損害的就是朝廷的臉面,甚是會讓百姓產生不信任感。
李輝繼續查案,卻忽然四處碰壁起來,搜集證據多次被阻,甚至連手底下的捕快都有些敷衍了事。
甚至于,在李輝訓了一頓捕快之后,第二天便被上頭喊去敲打了一番。
這時,李輝才想起了離開金豐縣時陳典史的叮囑,但他心中無比憋屈,偏偏就不信邪。
既然衙門里的人都不值得信任,他又被盯上了,那就直接找到了東西商會。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東西商會將酒樓、布店和香店開到了州府,并占據了一部分市場份額。
酒樓不必多說,布店的布匹則是用金豐縣特別培育的蠶絲編織而成……
香店則是以【秋寒仙境】大量香木為材料配制而成,不僅在州府熱銷,還賣到了周邊州縣乃至京城。
東西商會州府的負責人,表面上是布店掌柜周欄、酒樓掌柜李家合與香店掌柜邱家秋月,實際上卻是來此坐鎮的鄧大學士。
明月仙境計劃處于最后階段,鄧大學士這個守門靈將卻沒啥事干,便來到了州府。
當李輝找到周欄的時候,鄧大學士也知曉了前因后果,便主張應下此事。
于是乎,李輝表面上一副四處碰壁受挫的頹廢形象,暗地里則是不斷配合東西商會之人調查案子。
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李輝才對這樁無頭案有了一點頭緒。
原來,有位貴公子看上了城中一家油坊主貌美的兒媳,使了手段利誘不成,直接將女子綁走,并對外散播那女子跟人跑了的謠言。
好巧不巧,一個運送泔水的漢子,由于腹痛借用了貴公子府中的茅房,不小心偷聽到了此事。
此人大驚不已,在出府時不免露出了幾分慌張,頓時便引起了懷疑。
當晚,漢子便死在了家中,家里也被翻了一個遍,偽裝成了謀財害命。
而那貴公子的背景,也在東西商會的調查中浮出水面。
此人的高祖為某一任皇帝,曾祖曾經為王,祖父為公,他的父親為縣侯,享受朝廷所發的俸祿。
皇親國戚不能為官,但貴公子的外祖父卻是都水司的正五品郎中,而大珍府的知府也不過四品官,可見其地位。
案子查到這里,別說是東西商會的成員,便是鄧大學士都有些心驚。
然而,想要扳倒這么一個貴公子,僅靠李輝一個小小捕頭可不夠,且不說什么官官相護,就是實質性的證據也有些缺失。
說到底,這些證據一部分是收集而來,一部分則是從鬼神口中得知,算不上呈堂證供。
就在李輝繼續追查之際,京城卻忽然傳來了一個驚天消息。
皇帝忽然駕崩,年四十二歲,并立下圣旨,傳位于三皇子。
要知道,皇帝的身體一直都沒有說很差,突然駕崩便讓全天下人都為之震驚。
而且,繼承皇位的本該是太子,卻忽然改成了三皇子,一下子便引起了動亂。
太子時年二十,不僅擁有太子黨,外祖父更是當朝殿前都指揮使;
二皇子時年十八,外祖父正是當朝戶部尚書;
三皇子時年十五,乃是普通嬪妃所出,很少露面。
太子黨認為圣旨作偽,直接調動兵馬圍住了皇宮。
當朝宰相卻在當晚被刺殺而亡,房中還被翻了個遍,世人都懷疑宰相擁有真正的圣旨,這才遇害被殺。
二皇子繼續默不作聲,太子則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三皇子,等兵馬殺至時,卻發現三皇子早就逃走了。
當晚,京城被封鎖起來,非但沒有找到三皇子,反而被趕來勤王的虎賁衛大戰一場。
這時人們才知道,三皇子提前預料不妙,逃到了京城外駐扎的虎賁衛,都指揮使按照圣旨擁護三皇子為新帝。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京城,各州府也開始有了點騷亂。
有的官員開始站隊,有的官員則是作壁上觀,也有官員靜等結果……
未曾想,太子黨力量太強,得到了龍武衛的擁護,虎賁衛都指揮室見機不妙,只能保護著三皇子離開京城,一路向西而去。
“皇帝駕崩一事,到底與少陰神君有無關系?”
也不怪蘇季如此聯想,本來京城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直到有人懷疑少陰神君投胎到了皇家,京城便出了這么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