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年過半百,鬢角霜白,面容卻如刀削般俊朗。
“這么多年來,能到此處的人寥寥無幾,你卻如何來得~”
那人看也不看我,低著頭,冷冷道。
“一路歷經艱險?!?/p>
我慨然說道。
“來時的路上是否遇到一個女人?”
他抬起頭,看向我,眼神中似有一絲無奈,說道。
“是那蔣春桃嗎?”
我濃眉凝滯,說道。
“是她,這么多年了,她還是沒辦法將我忘記?!?/p>
他轉動著手中那烤兔肉地樹棍,說道。
“她讓我轉告你,她一直在等你?!?/p>
我看向他,說道。
“唉~”
他忽然長嘆一聲,放下手中的樹棍,若有所思地看著洞外。
如今卻是陰陽相隔,她是鬼魂,而他卻依舊在陽間,她對他的思念沒有盡頭,而他也一樣,無法釋懷。
那‘陰’玄關乃是一個死去的女人駐守,而這‘陽’玄關乃是一個活著的男人駐守。
卦象玄理中,女為陰,男為陽,死為陰,生為陽,這兩道玄關乃是陰陽相合的道理。
“如果當初我能早些去見她,或許她就不會死,可惜現在卻是連相見也不能?!?/p>
他站在洞口,看著洞外的山巒,說道。
“為什么這樣說?”
我濃眉凝滯,疑惑道。
而后,他說起了一個故事,原來他叫駱旭,當年他和蔣春桃相戀,卻被家人反對,他倆決意私奔,他們相約到這龍虎山中相會,然而他卻因為被人阻攔,而沒有及時趕來,蔣春桃以為他不會來了,于是就以為被欺騙,傷心欲絕的她,跳下了山崖,卻在死后被張天師捕獲靈魂,置于那‘陰’玄關中,守衛這“九曲玄關”之一,而駱旭后來到龍虎山中找尋她,卻不見她的身影,之后得知了她的死訊,他亦心存愧疚,一生無法釋懷,卻在之后遇見了張天師,被他道法感化,自愿留在這‘陽’玄關中,與蔣春桃日日遙望。
這‘陰陽’玄關里的人,本是一對相愛的戀人,相愛致深,卻永不能相見。
我卻告訴他,蔣春桃已經轉世投胎去了,他的眼中蒙蒙淚水,似乎依然有著千般的不舍,但是更多的,是一種釋懷。
往事終歸煙消云散,也許只有她的離去,才能換得他的新生。
這陰陽相隔的愛情故事,也確實太容易讓人動容。
“這‘陽’玄關乃是我鎮守,你若能在百招內勝我,我便放你出關?!?/p>
駱旭轉身看向我,說道。
“好~”
我淡然答道。
“生死由命,我可不會讓你~”
駱旭篤定地看著我,說道。
“還請出全力~”
我抱拳施禮,說道。
駱旭彎腰撿起地上的鐵弓,還有一筒羽箭。
“嗖~”
卻當他轉身時,忽然拈弓搭箭,一箭射來。
我慌忙閃身躲過。
只見那羽箭迅速之極,而且力穿堅石,竟然定在洞壁上。
這駱旭的開弓手法極為嫻熟,轉眼間,又一只羽箭架在弓上,正在瞄準我。
我卻立在原地,心中并未有絲毫慌亂,而在我雙眼中,有一道紫電剎現。
我將右手對地,原本輕舒開來的五指逐漸的合攏了起來,一輪金色法印乍現,那法印中描繪著玄奧難懂的陣義,可就是這道憑空舒張開來的法印中,一柄墨色的刃柄緩緩的從法印中浮現。
“鏤~龍~金~雩!”
我嘴上一字一頓的念著,五指輕輕的抓住了刃柄,緩緩的將它從虛空中抽出。
“嗚~!”
一道沉悶的龍吟聲似從亙古中醒來,這柄伴隨過我無盡歲月的兵刃再次現身世間。
“嗖~”
只見又一支羽箭朝我射來。
我連忙揮動手中刀刃,將那支羽箭打落。
然后我奔上前去,揮刀斬向駱旭,卻在此時,他朝后縱躍而去,只見他跳到一塊石頭上,突然轉過身,手中又是一箭射來。
我再次朝左邊跳去,躲過了那一箭。
我必須靠近他,通過近戰這種方式與他對決。
卻沒想到他看出我的想法,不給我靠近的機會,他的身影靈活地移動在這洞內,手中不斷射來羽箭。
我卻是一邊閃躲,一邊試圖靠近他。
一支支羽箭接連不斷射來。
卻當我終于抓住一個機會,朝他縱躍而去,一刀劈向他。
“錚~”
駱旭忽然抬起手中的鐵弓,將我的刀刃擋住,立時爆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又是一刀橫斬而去,他調轉身形,將手中的弓向身體左側蕩開,我的刀刃再次被他擋住。
就在我心驚他的武功也是這般強悍時,他忽然將那弓朝我的頭頂劈來。
我一刀朝上揮去,將那下劈的弓擋住。
他索性將那弓作為武器,與我斗得不分伯仲,片刻功夫,我們已經斗了幾十招。
“一百招,我們打成了平手,你可以走了?!?/p>
他忽然停下手中動作,說道。
“身手不錯~”
我卻也將刀刃收回,看向他,說道。
卻見他將此洞的另一端的洞門打開,站在一旁,看著我離去。
我不禁有些欣賞他那君子品格,信守諾言,說了一百招就是一百招,說到做到~
“既然此關已被你闖過,我便也沒有這里的必要了,那蔣春桃已去轉世,我該回到我來的地方?!?/p>
駱旭眼中淡然神色,說道。
“你也不必太過憂傷,忘掉過去,或許是一件好事。”
我淡定地看著他,說道。
“是,你說得對,接下來的幾關更為艱險,還望你走好~”
駱旭頗為仗義地說道。
“好,謝謝你的提醒~”
我嘴角撇出一抹微笑,說道。
此話說完之后,駱旭微微一笑,朝我來時的洞口走了出去。
而我也轉身從另一端的洞口走出。
順著這山路繼續朝前走去,這天,地,法,陰,陽,覆,蔭,禪,入九曲玄關,我已經過了前面四關,而還有三關仍在等著我。
不知前路如何艱險,但我終將一試。
這真是“一入九曲生死茫,三坎難似登天途”,歷經這四關,我的左臂和肩上各有一處傷,但是路已經走到這里了,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