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冷聲道：“別和我說這些，我不會再被你們的話所動搖了。”

宋飛鵬又走上前來問道：“你好像在恨我們。”

“不只是恨，更有憤怒。”李云天說道：“你們害了我，更害了北境的百姓，蒼天若是有眼，也會震怒。”

許多畫面在他的腦海里閃過。

是關于大雪、火災、血流成河，還有干癟的尸體、被當成宰賣的豬一樣掛起來的尸體，還有湯里漂浮著的人眼、心臟……

林辰渾身發抖。

“你們兩個怪物。”

昌德業笑著反問：“真的嗎？”

宋飛鵬又道：“你痛恨我們，并且對我們感到憤怒。”

“但你知道嗎，昌德業的村長，是被選出來的，而我這個寨主的身份，也是別人推舉的。”

“你若是要譴責我們，那你也必須要譴責那些將我們兩個怪物選擇出來的人。”

“他們也都是怪物？他們只是普通的百姓。”

昌德業說道：“他們把自己的未來，托付給了一個非凡，值得信任的人物。”

“你想干嘛？”

他問李云天：“阻止百姓做出選擇？還是禁止他們擁有思想？”

李云天的臉白了。

冷汗從他的額頭滾落下來。

“不是。”

“但是我會阻止你們。”

江中先生和莫離沉默，因為他們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昌德業和宋飛鵬的話。

聽到這話。

昌德業和宋飛鵬都是笑了。

宋飛鵬笑道：“你從來沒有問過，更沒有想過一件事情，那就是人們為什么會選擇我們。”

他緩緩走近。

李云天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后倒退。

“我現在來告訴你。”

宋飛鵬緩緩說道：“因為他們像我。”

“他們的欲望、靈魂，還有對周圍的不滿，所有的一切，都和我們相似。”

昌德業也走近，他們站在了欄桿前，看著李云天的眼睛。

“你痛恨我們，想要抓住我們，更想要鏟除我們，但可惜這是你永遠也做不到的，因為你擺脫不了我們。”

“我們就是你的一部分。”

“我們來自你們所有人。”

李云天身子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好在江中先生和莫離速度快，扶住了他。

但此刻。

江中先生也好，莫離也罷，都感覺心頭沉重。

他們是宗師，而眼前兩個人，一個一流武者，一個化勁武者，在武道境界上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要他們想，一只手就能掐死這兩個人。

他們沒理由因為這兩個人感到壓力的。

可他們現在就是覺得胸口難以呼吸，這比他們同時被十位宗師圍攻所面臨的壓力還要大。

“我們先離開。”

江中先生做出決定，他們現在完全說不過昌德業和宋飛鵬，事到如今，先撤離才是正確的選擇。

李云天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天牢。

走出大門。

夜晚的冷風一吹。

李云天才再一次感覺到，自己活而為人的真實感。

可就是這種真實感，又讓他感到一絲虛幻。

如果昌德業和宋飛鵬說的是真的，那么他們所代表的那種精神，將是永生不死的。

鏟除了昌德業和宋飛鵬，也會有新的人出來代替他們，比如現在發現的楊山。

因為真正的問題，不是出現在“作物”上，而是出現在“土壤”中。

“李公子，你今天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吧。”江中先生和莫離跟了出來，勸說他回去休息。

別說李云天了。

現在就連他們都感覺壓力巨大。

快被昌德業和宋飛鵬他們的話給說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