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奴婢還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擾姑姑休息。”
戲蓮十分有眼色地離開，給南玉書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南玉書微微頷首，目送她離開，捏著手里的荷包，不知在想些什么。
“什么？她竟然被放出來了！”
鳳儀宮里傳來一道茶盞破碎的聲音，伴隨的還有蘇月兮尖銳的質問。
她額頭上裹著紗布，滿臉氣惱。
跪在下方的南玉嫣看著她略有些癲狂的模樣，心中叫苦不迭。
早知蘇月兮是這樣的性子，南玉嫣萬萬不會招惹她。
如今倒好，她成日在蘇月兮的宮里，與她日日相見。南玉嫣即便是想要避開她也是不行。
即便后悔，南玉嫣也沒敢表現出來分毫。
上首的蘇月兮緊捏著拳頭，后槽牙咬的嘎吱做響。
“憑什么！她曾經背叛陛下，此次又涉及到謀害案中，可偏偏陛下信重她，還特意給她升職。”
蘇月兮忿忿不平的說著，一滴淚驟然落下，隱入發鬢。
她的說語落在南玉嫣耳朵里，讓她也頗不是滋味。
南玉嫣又何嘗不嫉妒南玉書呢？
當年入宮之人只能有一位，南玉嫣奮力爭取。可南父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南玉書，她就像是一個意圖攀上枝頭變鳳凰的丑角。
可假的就是假的，怎么能成真？
當年被南玉書連累，南玉嫣心中不是沒恨過，可換而言之卻是讓她有了入宮的機會。
她本以為時隔一兩年魏玄祁就該選秀了，這才一直癡等著，結果傳出來的消息卻是魏玄祁日后不再選秀。
那日她在閨房里枯坐一夜，流干了所有眼淚。
一夜過后，南玉嫣徹底絕了入宮的念頭，任由側夫人為她安排人家。
好在她年齡略小些，再加之南家大不如前，這才一拖再拖，又等到了機會。
南玉嫣本以為自己入宮后能像曾經的南玉書那樣獨得恩寵。可事實不盡人意，哪怕她使了許多手段才得以入宮，卻魏玄祁視若無物。
南玉嫣怎么可能甘心？
為此，她多次阿諛奉承，總算是攀上了蘇月兮這艘大船，結果還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這一刻，南玉嫣是真的后悔了。
不過，她已經上了賊船，怎么可能輕易下船？
如今南玉嫣和蘇月兮就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損俱損。
收回思緒，南玉嫣剛想開口，就見一只茶盞直直朝她飛來。
她瞳孔驟縮，險些沒躲開。
“不中用的東西。”
蘇月兮見她閃開也沒再動手，可冷嘲熱諷卻是少不了的。
南玉嫣藏在袖子下的手攥成拳，勉強壓下心里的火氣露出笑容。
“娘娘，她都能離開地牢，那春華定然也是安然無恙的。”
南玉嫣的話讓蘇月兮的怒火稍稍消散。
雖然南玉書能夠離開地牢讓她大動肝火，但好在春華也能安全出來。如此，那小賤蹄子總不會將她的私事說出來。
“此次你總是要推一個替罪羊出去的，選誰，你自己考慮。本宮乏了，你退下吧。”
蘇月兮大手一揮，臉上染上幾分疲倦。
她才受傷，如今正是需要修養的時候。要不是擔心南玉嫣這個蠢貨會把事情搞砸，蘇月兮才不會著人將她請來這一趟。
“臣妾告退。”
南玉嫣忍下屈辱，告退離開。
回了偏殿，她既不敢砸東西，以免引起蘇月兮注意；又不敢打罵下人，生怕有人出去亂嚼舌根子。
“你個賤蹄子，在外頭等什么呢！”
南玉嫣還是壓不住心里的怒氣，對著山竹撒氣。
面對她的責罵，山竹低垂著頭不敢反駁。
可她這逆來順受的樣子更是讓南玉嫣氣不打一出來。正當她準備斥責的時候，靈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
南玉嫣上下打量著山竹，方才憤怒的神情緩和。
“山竹，你自府邸里便伺候我的，想必是再衷心不過。”
她笑瞇瞇的說著，就連聲音都放柔了幾分，可更讓山竹心頭惶恐。
“貴人，若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奴婢一定會改的。”
從前在府邸的時候，南玉嫣若是要尋人背鍋就會如今日這樣。
山竹瑟瑟發抖，說話間帶著顫音。
“還請貴人饒了奴婢。”
她用力磕頭，只盼著南玉嫣能打消算計她的念頭。
可示弱是惡魔面前是最沒用的東西。
南玉嫣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里的不悅輕易便可讓人察覺。
“你既是衷心我，便該做給我看才是。后宮之中人心叵測，我身邊的人合該是可信的。山竹，難道你要讓我失望嗎？”
她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直教山竹喘不過氣。
“貴人，奴婢……”
山竹囁嚅著，卻被南玉嫣直接打斷。
“若是你一心向著我，那就證明給我。”
山竹抬眸，對上她那雙充滿深意的眼睛，最終只得答應。
“奴婢遵旨。”
她以頭觸地，短短四個字里帶著無盡的絕望。
對于蘇月兮和南玉嫣的算計，山竹雖然不全知道，可到底能猜測到一些。
她是貼身伺候南玉嫣的宮女，多少會比旁人更易覺察。
正因如此，山竹才更明白認下這樁罪名的后果。
南玉嫣走到她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頜。
“山竹，我知道你最在意的人是南玉書，可你別忘了，若是我不好，她也落不得好。”
她輕笑著，話語冰冷直戳人心。
“是。”
山竹咬唇，“貴人放心，奴婢絕不會讓貴人失望。”
“如此甚好。”
南玉嫣扯出帕子，擦拭著方才碰她的手。
“我乏了，安寢吧。”
她朝著床榻走去，帕子被丟下，順著風蓋在山竹頭上。
山竹小臉煞白，可留給她的時間只有一瞬。
她勉強支撐著自己伺候完南玉嫣洗漱休息，這才盯著燭臺在一旁守夜。
借著燭光，恍惚看見一滴淚掉下來。
次日晌午，南玉嫣裝扮齊全，帶著山竹直奔太極殿。
彼時魏玄祁方才下朝，換了一身常服，就聽外頭趙合德喊道：“南貴人，今兒是刮了哪陣東風將您帶來了？”
“趙公公，我今日來是有要事稟告陛下。”